我没有回答,德鲁埃拉又问了一遍。
“知道了——”我说。声音拉得很长,十分不满与十分敷衍混合在一起,却叫这位老太太笑起来。她好像觉得我这幅样子很可爱,拉着贝拉的手,说道:“你看,瑞文这个皮猴也害羞了。”
我悄悄翻了一个白眼,她们又笑起来。
接着,贝拉叫我出去找雷古勒斯或者西里斯去玩,她要和母亲单独说会话。我收拾了裙子上散落的橘子筋络,站起身,离开这个小房间。房门虚掩着,我站在门口,偷偷看向里面。
贝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妈妈。”她说,“我想收养瑞文——正式的,让她在族谱上变成我的孩子。”
德鲁埃拉太太面色不变,她的小指轻轻弹跳一下,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盖在女儿的手上。典雅古朴的房间四面悬挂有绿色绸缎,缎面上是深色缠枝花纹,四支座式蜡烛台摆放在墙壁周围,火光跳跃,将绸缎上刺绣的那些花朵照得波光粼粼。
“你还年轻,会有孩子的。”德鲁埃拉太太说。她神色平淡,像是在说一间稀松平常的事情。“贝拉,我嫁给你爸爸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我生下布莱克家的长子。”
“但是你没有——”贝拉忽然说。她神情里有着一股叫人害怕的恼怒,“我知道,我知道,妈妈,你在怪我、怪安多米达、怪纳西莎。”
“我没有。”德鲁埃拉太太说,“我有三个女儿,如今纳西莎也快要出嫁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你过去不是这样的。”贝拉愤愤,“在我小时候——奶奶还在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样。妈妈!我和你现在一样,我需要一个孩子,瑞文很好,妈妈,她就应该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贝拉在说什么,我刚认识她的时候,那一会布莱克老夫人还没有去世,她极为疼爱西里斯,整个家里,除了贝拉,几乎没有人能够从老夫人手底下把西里斯拽出来教训。而贝拉和沃尔布加也时常因为一些生活中的琐事爆发矛盾。
直到老布莱克太太去世,贝拉与沃尔布加之间像是达成某种诡异的平衡。
“你太心急了。”德鲁埃拉继续劝道:“瑞文年纪还小,心性不定。”
“不。”贝拉说,“等她长大了,她就不会是我的孩子了。”
“你总归是收养过她。”
“妈妈!你真的不懂得我在说什么吗?”贝拉特里克斯忽然挣脱德鲁埃拉一直拉着她的手,她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叫德鲁埃拉脸上浮现出讪讪的表情。
德鲁埃拉太太在贝拉面前一贯是软弱的。
“爸爸为我、纳西莎还有安多米达——您不用打断我,我知道您和爸爸给了她一大笔钱作为嫁妆。你们这样几乎搬空财产地给我们三个筹备婚礼、增添财物,难道真的是因为如此不顾后果的疼爱我们吗?”
她说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母亲。德鲁埃拉避开她的眼神,却无法避开她的话语:“因为你没有儿子,而叔叔有。你和爸爸死掉了,所有财产都是叔叔那一脉的了。”
贝拉说着,慢慢地,声音里也带着咬牙切齿地味道:“妈妈,现在我也是这样啊!你把我们都嫁出去了,我现在也是这样啊!罗道夫斯和我没有孩子,而拉布斯坦却还没有结婚,妈妈,如果拉布斯坦结婚了,有了孩子,难道您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和罗道夫斯的财产——看着您和爸爸给我的嫁妆以后都填给拉布斯坦的孩子吗?”
房间里,母女二人的眼皮皆在颤动,一丝光亮从二人眼底跃出。飞鸟——一只巨大的肥硕的鸟从窗外扑棱一生飞过,阴影叫室内烛火一动,角落里的银水盆亦泛起波纹。
“妈妈。”贝拉恳切地说,“我和罗道夫斯商量好了,反正瑞文的父母都去世了,普林斯家也没有了。她就算日后想要认亲——就当我看走眼了,妈妈,这些日后的事情,最坏的打算我都愿意认下。我只是......而且,妈妈——”
她凑到德鲁埃拉耳边,轻声说了什么。我无法听见,之间德鲁埃拉神色一变。
“这怎么可能?”她说。
“我只是这样猜测,但是,这不正好说明,瑞文天生就应该是我的孩子吗?”贝拉说着说着,脸上竟然浮现出异样的光彩,“她魔力暴动了,却在我和罗道夫斯面前冷静下来,这不正是表明她爱我们,她天生就应该从我的肚皮里出现,只是普林斯家把她偷走了。”
“贝拉,你冷静一下。”德鲁埃拉道,“如果当初真是这种情况——”
“妈妈!”贝拉特里克斯再次打断母亲的话,这一次,她压低声音,“不要让我后悔告诉你。”
母亲愣住,之后又变回之前软弱的模样,她垂下眼,默默看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贝拉继续说:“反正我和罗道夫斯已经同意了,我们会让她改姓莱斯特兰奇,以后叫她找个心意的小伙子,入赘进来。布莱克家的族谱,劳烦你和父亲将她的名字加上去了。”
我眨着眼睛,这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居然是西里斯。
这人今天穿着即为可笑的花领衬衫,黑色紧身裤把他双腿勒得像两支细木棍。他见我转过身,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我的手臂,指着我身上的裙子露出嘲笑的表情。
“天哪,你今天像个南瓜。”他噗嗤噗嗤地笑着,“来呀,咱们去跳舞吧,如果妈妈等会看不见我,准会发脾气。”
“反正贝拉又不会朝我发脾气。”我说,“而且,我们还没到跳舞的年纪呢。你准是想去捉弄卢修斯·马尔福。我告诉你,纳西莎是贝拉的妹妹,我才不会帮你捉弄她的未婚夫呢!”
西里斯被我绕了好大一个弯的人际关系弄得愣了一下,他说:“过去对付罗道夫斯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今时不同往日,西里斯,现在我是一个淑女。好了,你快去骑扫帚撞马尔福吧,我会拉住贝拉叫她不去打你的。”
西里斯在我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他耸了耸肩膀,觉得十分无聊。他说:“就算这样,妈妈也不会喜欢你的。她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有人叫她一时生了厌恶,她就会恨那个人一辈子。”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奥赖恩先生,为什么要她喜欢?”
西里斯朝我做了一个鬼脸,跑开了。
布莱克家的这场订婚宴出乎意料的低调,到场的只有布莱克家及姻亲和马尔福家几人。其中,马尔福家尤其少,只来了卢修斯·马尔福一个。
据说老马尔福先生卧病在床已久,估计时日无多了。
罗道夫斯在这方面和马尔福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因为据说他爸爸死得也不利索,折腾了好几年才去世。反观我——老普林斯先生的痛苦估计只有数秒。
晚餐时,窗外开始下雨,狂风大作,将雨珠吹向一边,雨水像小瀑布般顺着窗户流下,屋外的树冠开始摇动,以笨拙的方式与风进行对抗。
我们坐在长桌上,贝拉和罗道夫斯应该已做打算,德鲁埃拉太太和西格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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