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后,我又住在圣芒戈一个多月才可以回家。贝拉盯着我格外紧,把我当成眼珠子一样又留在家里一个星期。直到二月,我才去学校。
玛丽谋杀我的消息被莱斯特兰奇家按得死死的,巫师们也不想叫人知道家养小精灵居然也能对巫师产生威胁,于是,莱斯特兰奇家对外宣称,我得了一场又急又重的病。
西里斯也保守着秘密,连他最亲密的朋友波特都没有说。
我也确实像生过重病的样子。玛丽下药完全是奔着要我死的目的去的,那个药剂几乎烧穿我的整个消化系统,哪怕有名医妙手回春,那些治疗师也宣布,我很有可能活不过四十岁。
如今我才十二岁,四十岁——还有好多好多年,并不用担心。说句实话,有些时候,我觉得如果能早早死掉也不算坏事,我四十多岁的时候,贝拉也才五六十岁,只要她在,我总归不会活得太差。
我心里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可恶。但是我能做什么呢?我对死亡并没有所么强烈的实感,哪怕喝下毒药的时候,那股眩目的色彩撞入我的视网膜——疼痛实在过于清晰,于是之后关于回忆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了。
治疗师说,这是正常的,人会忘记痛苦。
人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
卡罗兄妹在圣诞节时一直没有等到我,后来我去了圣芒戈,贝拉不允许任何人探望,更是见不着我。如今分隔两个月,他们见到我来上学,十分兴奋,兄妹两个贴在我边上诉说想念。然后又和我说城堡里发生的趣事:
比如说,西弗勒斯·斯内普回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据说是他妈妈死了。又或者西里斯·布莱克最近对冰淇淋深恶痛绝。
后者我知道缘由,前者在我现在运动一会就头晕脑胀的情况下,竟然并没有让我情绪有多少起伏。斯内普的妈妈——我的生母艾琳·普林斯——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身体上长久的乏力令我变得安静下来,除了上课之外,大概只有卡罗兄妹能教我屈尊降贵地挪动脚步前往休息室。
二月十四日,城堡里洋溢着幸福气氛,我见到许多幸运或者不幸的少年男女手拉着手走在石砖路上。我们伟大的创始人们显然并不阻止爱情在青少年时期诞生,拉文克劳休息室的画像内,仙女手持花篮,轻轻在画框里挥洒花瓣。
看起来真不错。
我有些难受地动了动身体,内在的痛苦令我在这样的好日子里异常恼怒,坐立难安。可是我不想叫人看出我的痛苦,于是在脸上摆出云淡风轻的表情,说话也逐渐变得悄声细语。
大概是为了讨我欢心,卡罗兄妹陪着我慢慢在魁地奇球场走着,每一个骑扫帚从我们头顶越过的人都会招致我们的一通怒骂。骂道最后,我忽然笑了一声,冰冷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
我不明白灾难为何会降临在我身上——这句话对于外人说一说就已经足够了,在内心深处,我很清楚灾难为什么会降临。
世界上并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得支付代价,就像做买卖一样。我能从一个混血的杂/种变成莱斯特兰奇小姐,就必须得支付代价。
在我还是普林斯小姐的时候,我已经住在莱斯特兰奇家。我预料到自己距离成为‘莱斯特兰奇小姐’只差临门一脚,却不愿意付出代价,我留下了玛丽,却也只是在圣诞节那一天留下它。
之后,我付出更加高昂的价格以支付“成为莱斯特兰奇小姐”这一商品的报酬。
我失去玛丽——从心理到生理,从我的角度再到它的角度。在我年幼时,壁炉边上,配合普林斯太太的谎言而卷起耳朵的玛丽,或许真的应该是命运向我讨要的赎金。
或许是【上帝】?
这个词的出现令我啼笑皆非。我是纯血统的巫师——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如果真要有个精神主宰,应该是梅林才对。
我慢慢挪动脚步,轻声对阿莱克托说:“六月份之后,贝拉和罗道夫斯准备去欧洲度假。”
“我从来没有去过,瑞文,你们要去哪个国家?”阿莱克托有些高兴向往。卡罗家与曾经的普林斯家一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我从她的神情中找到一丝优越感,微微挺直身子,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先去法国,然后去意大利,一直往东边,最后再回来。”其实我并不知道去哪里,甚至这件事也只是听贝拉在圣诞节期间提过一嘴,究竟在未来是否发生也未可知。
但是,我总要学会给自己找点乐子。
于是,我继续说:“等我去了那边,我会想你们的,阿莱克托、阿米库斯,我会买好多好多礼物寄给你们。”
我们都开心地笑起来,阿米库斯毛线衣上那只棕色毛发的小狗跟随他的胸廓的起伏而微微颤动。忽然,一个红色的球被扔到我们中间,西里斯在天空喊我的名字。
他迫降而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像看神奇动物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哦,你没事了。”他说,“要来骑扫帚吗?”
这个王八蛋。
他因为两人份的冰淇淋却只有一份有毒而产生微妙的愧疚,但是他仍然是一个自大的家伙,完全意识不到,如果我现在坐上扫帚,冷风随时都有可能破坏我身体内可怕又脆弱的平衡。
“我不想。”我说。
“劳驾把球给我,阿米库斯。”西里斯想也不想转头,“噢,小子,你还有一年才能打魁地奇,我等着把你脑袋打开花。”
“我不喜欢魁地奇!”阿米库斯的声音立刻变得又尖又利。他讨厌西里斯·布莱克——他讨厌所有布莱克家的男孩。
西里斯坐在扫帚上,脚尖勾起,踢了一下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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