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伊始,蜀王妃代蜀王客套开场,说了几句体面话。这场宴会本就是以王妃的名义承办的,如此安排倒也正常。这是谢儒第一次见到这位王妃,她本以为会是个似荀皇后般的厉害人物,却不想这位王妃不仅相貌平平,就连气质也是泯然众人的普通。隆都齐家是出了名的产美人,莫说齐浣浣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单是齐国公年轻时也是貌比潘安,掷果盈车的美男子。
“你是不是也觉得,平候与王妃并不相像。”西陵珺突然又凑过来同她耳语。
谢儒的视线快速地在蜀王妃与平候之间扫视,同样低声回她:“许是同蜀王年轻时候像。”
西陵珺耸耸肩,显是对她这个说法不太苟同,但也未曾多言,又转过头与旁人品评歌舞了。
酒下三杯,蜀王这才悠悠开口,挨个同那些世家家主们交言谈话,高台之上尽是一派和谐之象。天子就如同一尊傀儡,偶尔插话几句,也多是附和蜀王说辞。家主们惯是见风使舵,句句高捧蜀王,却无人在意这位大启真正的天子。
谢儒在台下默默看着这一切,她远离权力中心数年,如今这副景象让她想起当年的董魏之祸。董魏二人纵使大奸大恶,权倾朝野,但是也未到如今目无紫薇的境况。如今的蜀王如日在中天,无人可挡。
然而,众多家主中荀老夫人却一直反应淡淡,没有参与这些谈话,只拉着郭离的手同小外孙耳语亲昵,祖孙和乐。郭离原本的位置在台下,被老夫人唤到二层,坐在老夫人与云妃中间。谢儒注意到,云妃身边一直有个位置空着,从始至终不见有人落座。
“你们猜今日是谁‘博’得了最后一名?”身后有许多人窃窃私语,因丝竹之声遮盖,故而提高了声音,这便钻进了谢儒的耳朵里。
谢儒闲来无事,咬了口茶果子后支楞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听起‘墙根’。
“这还用猜么,此处虽是小公子的地盘,但舒家嫡子舒磊担殿前司一职,专掌围猎。我看这最后一名怕早是人家的囊中物了。”有一男声应答,话中明显沾了几分酒气。
“舒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倒不知今日准备如何俘获‘平候’芳心。”有人应声附和,遭一片哄笑。
谢儒这厢正听的津津有味,甚至未曾察觉有内侍走至眼前,待来人开口时猛地被吓了一跳,还好有西陵珺帮她遮掩窘态。
“谢小姐,王上请小姐上前问话。”内侍恭敬行礼。
谢儒与西陵珺对视一眼,拍了拍腰间挂的珞子,心中一百个不情愿的起身。看来璞璞说的果然没错,这蜀王是有点子提问癖好在身上的。只可惜此等宴会璞璞与夜夜无法伴她身侧,不然《猎猪心悟》她哪句忘了还能提个醒。
她跟随着内侍上前,一路上招了不少人的目光,或疑惑或打量或惊奇,能得蜀王单独召见不知是福还是祸。西陵珺特意叮嘱她要小心行事,她回笑让她安心。
“臣女谢儒,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谢儒先同天子见礼,而后微微侧身对着蜀王亦恭敬行礼。
“朕听闻儒妹妹今日猎了头野猪,当真是稀奇,莫不是几年不见,骑术越发精进了。”新帝开口时语气明显比方才应对场面时松快许多,或许在这位年轻天子的心里,只有见到谢儒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尚是少时。
谢儒小心周全回道:“凑巧罢了,臣女的骑术皇上是知道的,只勉强够看。”
“谢公致仕,朕心甚痛,不知他人在故里可还安好?”天子又问一句,提起了谢怀安。
“父亲一切安好,故里田园牧歌,晴耕雨读,倒是比以前更年轻了些。只是......”谢儒故露难色,欲言又止。
天子追问:“可是有什么难处?”
荀老夫人也不再同郭离说笑,转过头认真打量谢儒,眼里有审度也有几分长辈的慈爱。云妃也放心酒杯,有些不安的看着谢儒。
谢儒抬眼不经意间瞥了眼蜀王,似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道:“先皇后忌日将近,父亲时常感念,想回旧都祭奠一二。”
此话一出,周围一阵寂静。天子不料她会突然提起这个,脸色顿变。先皇后是天子生母,逝于昌靖兵变。她的忌日数年来无人问津,一是皇室历经浩荡,辗转逃难自然自顾不暇,二是先皇后死因一直流言纷纷,似并非明诏所颁在兵变中忧心病逝,三是先皇后逼死蜀王发妻,众人讳莫如深。
谢儒见无人应声,又转头对蜀王开口道:“父亲曾言,大启泰安十六年拓玛大战。我军将士曾困于三川城,粮草尽绝,敌军环伺。当时父亲为监军,与王上一同领着数十万大军啃树杀马果腹,军中每日陈尸。如此困境下,是先皇后不顾朝中声议,亲自押粮至黄崖关,方解危局。如今先皇后忌日将近,我父日夜难安,故而想回旧都,还请王上恩准。”
大启律令,重臣致仕如请旨返乡,无诏令不得回京。似谢怀安这般为宰辅者,致仕以后会有官吏每年照管,一表皇恩,二则督察。
蜀王端坐高台,不怒自威,如同山岳一般的王者气度令人无法与之直视。他以一种意味深邃的眼光看着高台下这个瘦弱纤细的年轻女娃,每一道眼神都带着寒意,直至最后的目光缓缓落到了女娃的腰间。
方才还喧闹的宴会顿时陷入沉寂,坐在高台二层的家主们以及首排平候、齐浣浣等人无一不将目光聚焦在谢儒身上。
“谢小姐,今日是本宫的秋茶宴,宾客尽欢。至于其他事情,容后再议也不迟。”良久后蜀王妃开口,声音虽平却隐隐不悦。
谢儒看向王妃,正欲再次开口,却不想被人抢了先。
“难为有人还惦念着先皇后,谢公大义。”荀老夫人起身,云妃和郭离左右两边搀扶。她是长尊,却为小辈起礼,当属不易。
谢儒赶忙拂身还礼,开口道:“父亲也时常惦念老夫人,望老夫人身体安泰。”
天子居高台中央,看着这一幕,袖中拳头紧握。他无法开口为已经逝去的母后说话,他身边坐着的男人像是泰山压在他的头顶,所谓的皇权至上早已成了笑话,他这个天子与废物又有什么区别?
荀老夫人转身面向蜀王,缓声道:“王上,先皇后逝去多年,旧都坟头的草怕是都几尺高了。此番就当卖老身一个薄面,允这丫头所请。谢家百年簪缨,文士之表率,此举也会为王上赢得士子民心。”
荀老夫人附和之后,私下议论之声渐起。这原本只是谢儒一个人的胆大妄为,但老夫人一旦参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老夫人这话既仗了荀家的势,又用天下士子文人相裹挟。换作平时,蜀王恐不在意。但眼下温老获罪,正是那些读书人对蜀王激愤不满的时候,此时若引谢公还都,确实能安抚这些人。然......旧都尚有天子老臣,虽说那些人廉颇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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