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西怀宫的朱红宫墙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宫门外,黑压压的大徽铁骑如铁壁般列阵,甲胄相撞的脆响混着战马的喷鼻声,在空气中凝出肃杀的寒意。
慕容将军勒马立于阵前,玄色披风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肩甲上狰狞的兽纹。
他面容刚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双鹰隼般的眼扫过紧闭的宫门,声如洪钟撞在宫墙上:“云从南!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此刻降,尚可留你全尸!若执意顽抗,我大徽铁骑踏平西怀之日,定将你挫骨扬灰,让这宫阙化作焦土!”
话音未落,沉重的宫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门后并非预想中负隅顽抗的叛军,而是一袭素白宫装的知渺。
她站在门内阴影与门外天光的交界处,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星子。发髻一丝不苟地挽着,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鬓角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颤动,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没有血色。
她左手端着个乌木描金的盒子,右手被身后的侍卫轻轻按着——而被侍卫押着的,正是云从南。
云从南一身囚服,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往日里总是带笑的眼此刻盛满戾气,他腕上的铁镣拖在地上,每动一下都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控诉什么。
慕容将军瞳孔微缩,勒马的手紧了紧——怎么会是明珠公主?那个素来躲在皇上身后,娇弱的芊妃娘娘,此刻却站在这刀光剑影的阵前,眼底的平静让他心头莫名一沉。
“慕容将军。”知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阵列的嘈杂。
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慕容将军脸上,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本宫的义兄云从南,包藏祸心,暗于宫中制奇毒,意图谋害大徽使臣,此等行径,人神共愤。本宫已将他拿下,任凭大徽处置。”
她顿了顿,喉间似有哽咽:“只求将军念在西怀百姓无辜,莫要迁怒,留他们一条生路。”
说罢,她将手中的盒子往前递了递,那乌木盒子在暮色里泛着幽光,不知装着什么。
慕容将军见知渺眼中并无半分虚假,那份决绝与脆弱交织的模样,让人心生敬畏。
他沉声道:“公主深明大义,末将佩服。”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佩剑,“西怀屡次挑衅大徽,国法难容,收复疆土是皇命,但若安分守己,大徽军绝非嗜杀之辈。”
话落,他朝身侧的副将使了个眼色。
副将策马上前,伸手去接那盒子。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乌木盒冰凉表面的瞬间,只听“嗤——”一声轻响。
云从南不知何时挣脱了半只镣铐,手中竟多了枚鸡蛋大小的铁球,落地的刹那炸开一团浓白烟雾。
那烟雾来得又快又烈,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吞噬了方圆丈许之地,连视线都被糊得一片模糊。
“不好!”慕容将军心头一紧,厉声喝道。
烟雾中传来马蹄惊惶的嘶鸣,夹杂着侍卫的喝骂。
待众人挥散烟雾,原地只剩被推倒的侍卫和空荡的宫门——云从南已不见踪影,唯有远处官道上,一道黑影正伏在匹快马背上,手中似乎还攥着什么,转眼便成了个小黑点。
那乌木盒子,也随着他消失了。
“追!”慕容将军猛地调转马头,披风扫过马腹,“传我将令,沿官道两侧搜捕,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云从南给我抓回来!那盒子里的东西,绝不能落入他手!”
亲兵领命,马蹄声瞬间撕裂暮色。
而宫门旁,知渺望着云从南逃走的方向,脸色比纸还白。
方才烟雾炸开时,她被一股大力推搡在地,此刻只觉头晕目眩,耳边尽是嗡嗡的鸣响。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见眼前的宫墙、铁骑、暮色都在旋转,脑中闪过云从南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终是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
勤政殿内,檀香袅袅,鎏金柱上的龙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姜晟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随着他微倾的动作流转,金线绣就的日月星辰仿佛在无声运转。
眉宇间凝着几日未休息好的疲惫,唯有那双深邃的眼,扫视阶下群臣时,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仪。
“报——”殿外传来内侍尖细却难掩激动的通传声,“慕容将军八百里加急捷报!西怀已破,宫城收复,百姓无一人伤亡!”
朝臣们呼吸微滞,随即响起低低的骚动。
姜晟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顿,目光落在躬身入殿的传信兵身上:“云从南呢?”
传信兵叩首道:“回皇上,西怀少主云从南趁乱以烟雾弹脱身,慕容将军已亲率精锐追击,誓要将其擒回!”
姜晟缓缓颔首,指尖终于停下动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传朕旨意,着慕容将军扩大搜捕范围,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另,将西怀明珠公主妥善安置,不得有丝毫怠慢。”
“皇上圣明!”传信兵领命退下,殿内却骤然掀起波澜。
“皇上!”舒国公拄着龙头拐杖踏出列,他须发皆白,面容却因激动而涨红,锦袍上的孔雀补子随着动作颤动,“臣有异议!”
姜晟眼皮微抬,未发一言。
舒国公见状,底气更足:“明珠公主身为西怀皇室,与云从南名为义兄妹,实则情同手足!此次云从南能在大军围困下逃脱,未免太过蹊跷!依老臣看,定是她假意献俘,实则与云从南里应外合,故意放其生路,日后必为我大徽心腹大患!此等心机深沉之辈,断不可留!”
他身后几位世家出身的大臣立刻附和:“国公所言极是!西怀反复无常,公主恐是诈降!”
“留她在京,如养虎在侧啊皇上!”
“一派胡言!”左丞相曹聿行上前一步,他身着青色官袍,虽面色清癯,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舒国公等人:“舒国公未免太过武断!此次收复西怀,明珠公主亲手擒获云从南,献于军前,更以公主之尊恳求慕容将军保全百姓,若非她从中斡旋,我大徽将士不知要多流多少血!云从南逃脱,是其早有预谋,与公主何干?依臣看,当论功行赏,以彰其义举!”
“一个西怀公主,说擒贼就擒贼?怕不是演的一出好戏给我等看!”舒国公冷笑,“莫不是一年前,曹相与芊妃娘娘勾结之事,并非空穴来风?”
“你!”曹聿行气得脸色发白,“国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明珠公主当庭献匣,若真是同谋,何必多此一举?”
两派大臣立刻争执起来,寒门官员力证知渺清白,世家大臣则痛斥其居心叵测,殿内声音越来越高,连梁柱上的雀替都似在微微震颤。
姜晟端坐在龙椅上,指尖再次抵上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舒国公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又扫过那些附和的世家子弟,眼底渐渐浮起一层冰寒。
这些人,不过是见不得寒门势力崛起,更容不下一个可能影响他们利益的西怀公主罢了。
“够了!”他猛地一声低喝,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姜晟站起身,目光如刀,直直射向舒国公一派:“明珠公主若想作乱,何必自缚于我大徽军前?她若与云从南同谋,西怀宫城何必不战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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