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有东西卖?”矮胖男人压着嗓子问,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不凑近了根本听不清。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地往巷子两头瞟,跟做贼似的。
沈大帆脚步一顿,也压低了声音:“有几只兔子。”
矮胖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跟点了灯似的,下意识地往巷子两头看了看,喉咙里滚了一下:“活的死的?”
“活的。”
“看看货。”
沈大帆使了个眼色,沈冬生把背篓放下,掀开上面的干海带。四只肥兔子安安稳稳地挤在底下,大概是坐了一路船晃悠累了,一个个蔫头耷脑地蹲着,皮毛在昏暗的巷子里照样油光水滑,灰褐色的毛一根一根的,看着就厚实。
矮胖男人蹲下来捏了捏兔子的后腿,又翻看了一下皮毛,掰开嘴看了看牙口,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那种捡到宝的表情:“好东西,都是正当年,养得也好。怎么卖?”
“你开个价。”
矮胖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在沈大帆眼前晃了晃:“三块一只。”
沈冬生差点笑出声来,镇上猪肉都卖七毛八一斤,这三四斤的兔子还是带着皮毛的活口,三块钱一只,跟白捡似的。他正要开口,沈大帆已经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卖。”
“那你说个价。”矮胖男人急了,声音都大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往巷子口瞟了一眼,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六块一只,不讲价。”
“六块?”矮胖男人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变了调,尖得跟杀鸡似的,“你这是金子做的兔子?老乡,你这价开得太离谱了,镇上猪肉才七毛八——”
“野味。”沈大帆不紧不慢地说,眼皮都不抬一下,声音稳稳当当的,“海边不缺鱼,缺这个。你拿到县城去,转手就能卖八块十块的。这个账你比我清楚。不信你现在不要,我往巷子里头再走两步,有的是人要。”
矮胖男人眼珠子转了转,又看了看那几只兔子,喉结上下滚了滚,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他在这一带做黑市买卖好几年了,眼力还是有的,这四只兔子确实是好东西,皮毛油亮,肉质结实,拿到县城去,别说八块,十块都有人抢着要。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沓东西,压低声音说:“这样老乡,一只兔子五块,两只给钱,两只换票,行不行?”
沈大帆没有一口回绝,问他:“什么票?”
“粮票、油票、布票、糖票,都有。”矮胖男人把东西往手心里亮了亮,是一沓花花绿绿的票证,叠得整整齐齐的,用橡皮筋箍着,“都是硬通货,供销社里凭票买东西能省一半的钱。你拿钱去买高价粮,不如拿票去买平价粮,划算多了。这年头,票比钱好使。”
沈大帆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不要票的粗粮两毛一斤,凭票买只要八分,差价一倍还多。这些票在黑市上比钱还值钱,有票才有平价粮,没票就只能买高价的。
沈大帆也不纠结,这个时候尽快换到粮食才是正事,他爽快答应:“怎么换?”
“两只兔子十块,我给你十块钱,再给你十块钱的票。粮票三斤一张,市价九毛,油票半斤一张,市价四毛——”矮胖男人正要细算,沈大帆摆了摆手。
“两只兔子换票,两只兔子要钱。票你看着给,但粮票要多些,家里十几口人要吃饭,没粮票不行。”
矮胖男人想了想,从票证里数出一沓,递过来,一边数一边小声念叨:“粮票二十斤,市价六块;油票一斤半,市价一块二;糖票一斤,市价八毛;布票五尺,市价一块五;酱油票两斤,市价五毛。加起来正好十块。你看看,对不对?”
沈大帆接过票证,一张一张看清楚了——粮票是全国的,油票和糖票是本省的,布票是公社发的,都盖着红章,章子虽然有些模糊了,但能看出来是真的。他把票证贴身放好,又接过矮胖男人递来的十块钱,点了点数,一块两块的,票子旧了,但还能用。
“成。”
矮胖男人把四只兔子装进自己的篮子里,又往巷子两头张望了一眼,拎着篮子急匆匆地走了,拐过弯就不见了人影,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沈冬生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压低声音说:“爹,你可真行。十块钱加一堆票,比全拿钱还划算。我还以为三块钱就卖了。”
“嗯。”沈大帆把口袋按了按,确认钱和票都放好了,“走,去供销社。”
两个人正要往外走,沈大帆忽然拉住沈冬生的胳膊,往墙边一闪。
巷子口,刚才那个穿灰布衣裳的男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脑袋伸出来又缩回去,跟只偷食的老鼠似的,鬼鬼祟祟的。
“那人还跟着呢。”沈冬生低声说,声音里带了点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篓的带子。
“看见了,走,换条路。”沈大帆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目光在几条岔道上来回扫了一遍,“这种老镇子,巷子都通着,七拐八拐的,前头通后头,这条进那条出,跟紧了。”
他带着沈冬生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左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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