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王秀莲早早就起了床。
灶房里黑漆漆的,她摸黑把灶膛里的火点着,添了几把柴火,火光照得她脸上红彤彤的。她蹲在灶台前,把那袋玉米面解开,舀了满满一碗,金黄的玉米面从碗沿溢出来,细细地洒在案板上。
自从上个月中开始,大儿媳夏迎香和二儿媳赵文英都跟着上工了。家里欠大队的工分太多,再加上十三张嘴要吃饭,光靠家里四个成年男人挣工分,到年底换的粮食怕是不够吃。
夏迎香是个懂事的,主动提出来上工,赵文英也不甘落后,说多一个人挣工分,年底就能多换几斤粮食。小儿媳佟娟儿也想去,被王秀莲拦住了,她身子弱,要是为了一天五六个工分把身子累坏了,不值当。这里头孰轻孰重,王秀莲还是分得清的。
王秀莲心疼两个媳妇,想着她们白天上工累一天,早上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所以这些日子,家里每日餐食都是她来弄,天不亮就起来,先把饭做好,等她们起来就能吃,吃了就能走,不耽误上工。
自从前天沈大帆把那袋玉米面背回来的时候,她就想好了,今天不做糊糊了,做玉米面饼子。可光吃饼子太干巴。她想起昨天傍晚铁柱从海滩上捡回来的那几把海菜,绿莹莹的,新鲜得很,又想起家里晒了一个多月扇贝干,是她这一个多月攒下来的,一直没拿出来吃。
她把海菜洗干净,切成碎末,又把扇贝干用温水泡开,撕成细丝,拌在一起,加了点盐和葱花,搅成馅。灶台上没有肉,可这海菜和扇贝拌在一起,那股子鲜味儿已经飘得满灶房都是了。
面和好了,醒着。她开始做馅饼。
把玉米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用手掌压扁,舀一勺海菜扇贝丁馅放在中间,包起来,再压成饼。玉米面不像白面那么有劲儿,包的时候得小心,用力大了就裂了。王秀莲干惯了这活,手指头灵巧得很,一个一个小饼子在她手里转着,边儿捏得严严实实的,馅一点不漏。
锅里的油热了,她把馅饼一个一个贴进锅里,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香味一下子就窜上来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底加了半瓢水,盖上锅盖,不一会儿,热气就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子玉米的甜香和海菜的鲜味,混在一起,香得人直咽口水。
饼子快熟的时候,她又把昨天剩下的蚬子汤热了热,切了几根小葱撒进去,绿的白的,在汤里浮浮沉沉的,看着就喜人。
沈大帆是被香味熏醒的。
他在炕上翻了个身,闻到那股子玉米饼子的香味,一下子清醒了。多少日子没闻过这个味儿了?上回吃饼,还是上辈子的事吧?
他穿好衣裳出了屋,灶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铁柱、铁蛋、石墩、木墩四个小子早就起了,围在灶台边上,一个个踮着脚尖,伸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喉结上下滚着,咕咚咕咚的。沈灵宝也醒了,坐在门槛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着香味往灶房里张望,小手扒着门框,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奶奶,好了没有?”木墩忍不住问,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叫得特别响,把全家人都逗笑了。
“快了快了,急什么。”王秀莲笑着骂了一句,揭开锅盖,一股白气腾地冒上来,满灶房都是玉米饼子的香味,浓得化不开。
她把馅饼一个一个铲出来,放在盆里。馅饼金黄金黄的,一面煎得焦脆,滋滋冒着油星子,一面软乎乎的,皮薄馅大,从中间掰断能看见里面绿莹莹的海菜和丝丝缕缕的贝丁,冒着热气,看着就馋人。
天已经大亮了。沈海生、沈冬生、沈富生兄弟三个带着各自的媳妇也起来了,一家子围坐在灶房里,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玉米面馅饼,一碗蚬子汤。
铁柱咬了一口馅饼,外皮焦脆,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馅鲜得他眼睛都瞪圆了。海菜的脆嫩和扇贝丁的鲜甜混在一起,在嘴里化开,那股子鲜味儿从舌尖一直窜到天灵盖。他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汤,满足得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舒坦了:“奶奶,真好吃!比山药糊糊好吃一百倍!一千倍!”
“那可不。”王秀莲笑着说,自己手里掰了小半块馅饼,慢慢地嚼着,看着孩子们吃得香,她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铁蛋吃得满嘴流油,含含糊糊地说:“奶奶,这个馅饼里头放的啥?咋这么鲜?”
“海菜和扇贝。”王秀莲说,“你铁柱昨天从海滩上捡回来的海菜,我攒了一个月的扇贝干,今天全用上了。”
几个孩子一听,七嘴八舌地夸铁柱,把铁柱夸得耳朵都红了,低着头猛吃,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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