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夜尽天明。
小厮们端着热水,巾帕,丫鬟们捧着漱盂,清茶,等在门口。
今日,二公子醒得晚了些。
好不容易听到屋里传来声响,候着的下人们轻手轻脚进去伺候。
进屋后,他们发现屋内熏香了,但香味不纯,像是在盖着什么气味,榻上也有些凌乱,杨知煦坐在床边,眼睛还闭着,长发垂在两侧,面色沉静,又带着点微微的倦意。
下人们不敢发出多余声响,拿着温热手帕递给他,等他净面后,丫鬟们上前服侍他净口。杨知煦起身,小厮们将准备好的熏得暖香的衣裳拿来,杨知煦看着衣服,道:“换一件。”小厮问:“二公子,换哪件?”这件衣服是白绸底,绣着金丝浅绿的荷花纹,系黑色细腰带,是平日他常穿的,方便出门的长衫,悠闲有余,郑重不足,杨知煦本想换一件更好的,却忽然想起,这件衣服正是他与檀华在医馆第一次见面时所穿的那一件。
“罢了,不用换了。”
他穿戴好,出了屋,朝院外走,他心里一直想着等会去找檀华,走路都没看,老管家在后面一路追。
“二公子,二公子!”
杨知煦总算听见了,回头,“邱管家,什么事这么急?”
“老爷说今日二公子不用出诊,他有要事与二公子相商。”
“……要事?”杨知煦眉头微动,“好,我马上过去。”
去了书房,杨建章和赵旻都在。
“爹,娘。”
“玉儿,你来看这个。”
杨建章将昨晚收到的信给他看。
这一看,一商量,一天就过去了。杨知煦心有所急,也没办法,特使之事事关重大,跟朝廷相关的事,一个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
第二天,杨知煦约了几位好友,一同商议。
一人道:“来的好像是个宫里的死太监。”
他人附和:“对,皇后身边的人。”
“皇后的弟弟不是刚被封了个什么威漠大将军,得了!可着这一家赚了!那王治我听说什么都不会,专门在宫里养鸟的!捐钱给这种人去打仗,直娘贼!什么世道!”骂人的是粮商王振义,性子急,火冒三丈,一边骂一边给自己扇扇子,大口灌水,“今日流花阁的茶怎么这么苦了!”
旁边准备给他们布菜的霜花听见,不高兴了。
“王公子可冤枉死人了,给你们上的茶向来都是最好的了。”
杨知煦道:“你是肝火旺,胃火重,才感口苦。”他对霜花说,“给王兄准备一碗绿豆汤。”
霜花道:“好好好,这就去。”
随即关好门离去。
这几位都是城中大户子弟,今日约在流花阁,霜花原本想安排顶楼雅间,杨知煦忙说不行,说自己最近身疲,上不得楼。
最后就安排在了二楼。
吃了点东西,杨知煦忽然问:“程家最近大门紧闭,他们在干嘛?”
身旁人道:“不知道,程家大少不是刚娶了十五房姨娘。”
王振义:“被程老爷要走了。”
大伙看过去。
王振义道:“这老鳖,那姑娘还没他孙子岁数大呢!”他对众人道,“玉郎提醒得对,大伙都注意着点,他们家最爱使坏了,关门不出,肯定是没憋好屁!”
又是一天过去了。
几日下来,太多事要想,杨知煦又有点犯头痛的毛病了。
疼得他彻夜难眠。
深夜,夜巡的护院听到后厨有声音,赶过去看,发现是杨知煦在煎药。
“二公子……”
护院要去叫丫鬟来,杨知煦摆手,“不用,你走吧,别声张。”
于杨知煦而言,摸黑抓药煎药都不成问题,就没有点灯,怕引起注意。他抱着手臂,借着微弱的月色,靠在门旁闭目养神,耳旁只有咕嘟嘟的药炉声,两颞不时传来丝丝刺痛,让他闭着的双眼微微打颤。
他想着,明日……明日不管有什么事,一定要去找她。
长夜中,檀华同样没有入眠。
她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她开始觉得,或许她之前的想法应验了,他不会再来了。
再次熬到黎明,檀华起身出门。
徐庆远在城郊等着她,到得比她早,正坐在马上打哈欠,见檀华来了,惺忪的眼睛立马睁大。
“檀华!”
檀华过来,问他:“你怎到得如此早?”
徐庆远道:“能不能成活,今日不是关键吗?一想到我就有点紧张,天没亮就醒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檀华看他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想起这些日子他帮着跑前跑后,低声道:“此事多谢你。”
徐庆远一愣,道:“说谢作甚?”他看着檀华静默的样子,挠挠脑袋,有点憨厚地说道,“……能、能帮到你,我很高兴呀。”
檀华点点头,两人朝城外而去。
出了城,马就跑起来了。
徐庆远偷偷侧目,檀华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这马是他爹上月买的,一匹好马,膘肥体壮脚程快,但性子野,不好驯,镖局里的人试过一轮都不成,后来被檀华看中了,没想到这性烈如火的马匹到了檀华手里,一炷香的功夫就服帖了。徐庆远特别惊讶,道:“你真会驯马。”当时檀华点点头,道:“我很早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徐庆远好奇道:“很早以前?你以前驯过马?在哪里?”可惜后面,檀华就不再同他说了。
檀华年纪轻轻,武艺高强,她话很少,虽称不上冷漠,但也不会主动同人亲近。
在徐庆远眼中,檀华就像这清晨的迷雾一样,神秘,危险,又令人着迷。
回城已是晌午,檀华将马送回镖局,步行回到医馆。
她刚好听见一位年迈的婆婆在同三娘说话。
“杨大夫怎么不来了?我就想让他帮我瞧瞧这腿……”
“大娘,我给看你也是一样的,府里事多,玉郎也不能天天都来。”
“唉,我就想让他看看,他为何不来了啊……”
檀华沉默地回到后院。
进了屋,她没有坐下,在屋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日光依旧和煦,照在这座宁静的小院里。
檀华收拾来收拾去,发现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因为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杨知煦的,他带的茶、酒、药、糕点、衣裳鞋子,甚至还有街上买的面人、剪纸、风筝……他爱玩,什么东西都往回捡,这小院子不知不觉间,都快被他堆满了。
檀华看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时会觉得有点乱,但再一想,她不也是被他捡回来的吗?
除去杨知煦带来的东西,她其实什么都没有。
檀华在屋里站了一会,最后,只带了两包茶走。
这夜,杨知煦来了。
“哟,玉郎,”三娘一边忙着,一边说,“吴大娘今儿还在念叨你呢,说想让你帮着看看腿。”
“行啊,”杨知煦笑道,“这几天忙了些,明日我就来给她瞧。”
他说着,往后院走,张三娘看他去的方向,突然想起什么,还没张口,人已经过去了。
没一会又回来了。
“三娘,她又去哪了啊?”
张三娘道:“这回是真走啦!”
杨知煦一顿,“什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