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她的爱情宣言,方协文立刻叫秘书订了两张第二天去东京的机票。
小初嘴角一抽。
她心里清楚得很,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非去那不可,这趟行程更完全不在原本的计划之内。
这两三天在港,方协文和黄亦玫见了不少人,有生意场上的,也有纯粹的私人关系,就是没有见最先约他们吃饭的余韬韬和萧文然。
所以,他们就是借这些行为来跟她表明他们的立场和态度呢。
对此,她也能理解。她早说过,她可以接受他们对她一切的指点或是指指点点。
他们也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不可能站在上帝的视角上看待所有人和事。
尤其还事关她方太初,他们唯一的女儿。
只是,他们不肯跟他同乘一趟航班也就算了,也不至于同一个城市的空气都不想跟他一块分享吧?
余萧弋是有多讨人嫌?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他,也不了解他的为人,就凭一个姓氏,就把他的一切都否定了,这公平吗?
于是她似笑非笑着问她爸,“您当年也是淋过雨的人,这怎么一转身就把别人的伞也撕了呢?”
方协文冷哼,“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又说:“你就庆幸我也曾淋过同样的雨吧,不然我伞骨都给你当柴火烧了,还会这么温和?”
小初呼吸一滞,没说话。
她承认,他的确已经算克制。
气氛太紧张,黄亦玫赶紧出来缓和,“都少说两句,很晚了,早点睡。”
方协文被老婆牵着手,还没忘记回头又加了一句:“方太初你自己要蹚他们余家这趟浑水我没意见,但我事先和你说清楚,我和妈妈以及亦方是不会给你站台的。”
这话说得就有点太尖锐了,饶是小初心理素质再强大,也被刺得身形一晃,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们父女不欢而散,倒难为了黄亦玫,安抚完老公又跑出来安慰小初,“你别跟爸爸一般见识,他最近压力也很大,很多事情忙得他焦头烂额。”
小初笑笑:“是,我得感谢方总百忙之中还要为我可笑的家家酒游戏操心呢。”
黄亦玫一愣,下一秒已经把她抱在了怀里,“不许口不择言,你明知道我们爱你胜过一切。”
“所以呢?”小初的眼泪落在妈妈的肩膀上,“你也希望我和他分手吗?”
黄亦玫说:“我和爸爸都没有希望你和他分手或者继续的意思,我们只要你开心。但也请你理解,眼下确实时机还没到,等将来,等你确定他就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小初好半晌说不出话,直至把那个酸涩的情绪控制下去,才嘟囔了一句:“你不觉得他控制欲太强了吗?”
黄亦玫笑:“跟以前比已经好多了。”
第二天,小初起了个大早,在她爸醒来之前,她已经和曹旸出了门。
她对他的气还没消,暂时还不想见到他。
也不知道方先生和方太太什么时间飞东京,反正她和余萧弋是下午五点的飞机飞北京,她但愿他们不会在机场碰上,不然不就成了给她的爱情“站台”了吗?
有时候,她真觉得他爸这样的男人既难搞又无趣,控制欲强还狂妄,她想不通她妈当年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是因为欣赏和怜悯吗?
欣赏他满身的才华,怜悯他因灰暗的童年而残缺的性格。
自然,他现在已经是个大气从容、无论在什么场合都可以侃侃而谈的成功人士了,可难免,在面对自己最亲密的人时,还是会偶尔露出他的底色来。
她自觉自己没有黄亦玫的艺术天分,可以将一个人底色上的灰变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所以,她只适合那个被爱滋养得很好的灵魂,永远温柔而坚定,永远不会刺伤她。
大概跟了她两天也没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今天的应急出入口已经没有狗仔蹲守,她不由自主舒了口气。
发给林佳宜的消息依然石沉大海,朱慧雯那边同样也联系不上。
小初立刻决定上午下课后去她学院找她同学和导师问问情况,她的直觉让她非常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以她的那个家庭情况,她都不知道她真遇到了困难,尤其是和钱有关的事情,还能找谁。妈妈生病,姐姐去世,小初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生活压垮。
走出教室,余萧弋已经等在一棵凤凰木下。
今天的阳光很好,而他一身配色很秋冬的休闲装,身姿挺拔,意气风发,连映在皮肤上的睫毛阴影,都像凤凰木的叶子一样动人。
她立刻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走吧。”他过来拉过他的手。
曹旸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默默跟着。
小初下意识问,“去哪?”
他笑:“去买东西啊,给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和小表弟的礼物。我不知道他们都喜欢什么,很需要你的帮忙。”
小初怔了一下,再看向他时目光已不自觉变得轻柔,她家人如此对他避之不及,他竟然还这么一片赤诚吗?
“干嘛?”余萧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今天这么好看吗?”
“痴线啊。”小初被他逗笑,然后才解释,“我要先去趟医学院,找下林佳宜的同学。”
余萧弋点头,“Ok啊,时间还来得及。”
两人驱车赶往她之前生病时住过的医院。
曹旸的商务车紧随其后,不远不近,无声无息。
她是真的不习惯走到哪身边都带着个外人。好在方协文已经同意回北京的这几天不用她跟着。
到医院楼下时,小初问余萧弋:“你还有没有再发烧?真的已经好彻底了吗?我跟你说北京已经很冷了,可不是二三十度的香港。”
他郑重其事,“你放心,我保证绝不给你添麻烦。”
小初又问:“酒店订了吗?”
他将车子稳稳停进车位,“你是不是还没把你家地址发我?我就随便定一个离你家近的酒店好了。”他朝她眨眨眼,“能随时见到你的那种。”
小初认真想了想,慧黠一笑,“姥姥家小区门口好像是有个快捷酒店,五分钟之内一定可以让你见到我的那种,只是不知道余少住不住得来。”
“可以,就这个。”余萧弋很干脆。
小初快笑出眼泪,“傻子,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快捷酒店?”
“为了你,我可以在外婆家楼下住帐篷,更何况什么快捷酒店?”他想了想,恍然大悟,“快捷酒店是不是就类似国外那种汽车旅馆,很简陋但很快就可以入住?”
“……”小初没解释,准备到时候好好欣赏一下他的无助。
正欲解安全带,林佳宜的信息刚好在这会儿进来了。
小初失笑。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巧,她再早或再晚个十分八分回她,都不是这个效果。
【方太初,我一切都好,勿念。】
【妈妈情况已经稳定,只是很忙,所以没顾得上回复信息,抱歉让你担心。】
【我下周就返回学校了。】
【不缺钱,你好好照顾自己,回来聊。】
【看见你和余同学的新闻了,很配!祝99。】
小初被她逗笑,难为一个不婚主义还能对这世间的情侣这么善良,她轻嗤她,【哪里学的烂梗。】
她回:【陆抖看多了。】
小初问余萧弋,“那现在呢?”
余萧弋朝街对面使了个眼神,“要不,还去吃上次的日本菜?”
小初愣了愣。
时间虽然没过去多久,好多事却已恍如隔世。
两人手牵手一块上了三楼。
依旧是那个清幽古朴的环境,照例选了间榻榻米风格的小包间。只是这一次,还没掀开布帘,余萧弋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的一桌食客吸引了目光。
小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脑子里就骤然轰的一声。
叶子瑜。
有段时间不见,他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小腿上的石膏已经拆除了,但餐桌边还倚着他的拐杖,伤势应该是还没好利索。
他对面还坐着位女士,因为视线受阻,她看不见她的脸。
大概,就是他的阿沅吧。
这世界还真是小。
双方视线碰触时,她瞬间捕捉到他朝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凭着多年的默契,她看懂了他的意思——别打招呼,就当没看见他。
小初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是真的没想到他这么个骄傲又不羁的人,也会爱一个女人到如此深刻的程度。
不让她打招呼,一定是怕她影响他的阿沅的心情吧。
“进去吧。”她扯了扯余萧弋的袖子。
“好。”
恰好就在这一瞬,也不知怎么,那个女人就像感应到什么了似的,突然回过头来。
叶子瑜立刻尴尬地用掌心挡住了他的眼睛。
小初也想挡,可已经晚了。
“小初?”对方的语气极为惊讶,似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她。
余萧弋的语气也很惊讶,“认识?”
小初的脸已经变成了鸽血红。伤害他不是他本意,可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她能怎么办?
“妈。”小初的声音蚊子似的哼哼着。
只一个字,余萧弋脸上的表情就凝结成了冰,顷刻间,就碎一了地。
她妈妈不见他,却来见了她前任,而且那么明显,他们吃饭的气氛很好。
小初后来都想不起来四个人是怎么坐到一张桌子上去的,或许也不是她想不起来,而是她不愿意去回忆。
因为这画面实在太过于戏剧性,戏剧到她根本不愿意相信它是真的。
一阵尴尬过后。
还是黄亦玫先开了口,“小初,不介绍一下?”
小初几乎没把舌尖咬出血,但还是硬着头皮给他们做了介绍:“妈,这就是我常跟你聊起的余同学,Theo,这是我妈妈。”
她偷眼去看,发现余萧弋还算淡定,甚至可以用极具风度来形容,所有的尴尬,紧张,酸涩和难过都掩藏的刚刚好,最后呈现在黄亦玫面前的,就是一个规矩又懂礼的年轻人。
“阿姨你好。”
他始终微微欠着身。
她在桌底偷偷牵住他的小指,发现他已经抖得不行了。
她赶紧抓紧他。
黄亦玫有些意外,“不介绍一下子瑜吗?”
小初轻咳一声,目光有些闪烁,“他们认识。”
“认识?”黄亦玫无比意外,然后瞬间就反应过来眼下正在发生着什么事。
他们,竟然,认识!
这是……什么……致命修罗场!
“啊,是吗?”黄亦玫马上解释,“前两天和连筝阿姨见面,她跟我说心里总惦记着子瑜,我就想我既然来了,就总要过来看看他,之前也听说了,他腿受伤了嘛,伤筋动骨一百天,确实挺难熬的。”
桌子底下,她和余萧弋开始谱写协奏曲,也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她也抖得厉害。
这次换他抓紧她。
黄亦玫又说:“Theo是吧,我和你妈妈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了,前一段时间还刚一块吃过饭。”
“是。”余萧弋认真得像中学时代的优等生,“我妈妈前两天还有提起亦玫阿姨的艺术展,说是展品都很棒,让人叹为观止。”
叶子瑜玩味看了看两人,低头大大喝了口麦茶。
“是吗?来,别顾着说话,看看你喜欢吃什么,阿姨请客。”
黄亦玫的目光很静,又流水一般温柔,这让余萧弋的心跳总算没有鼓噪得更厉害。
他从善如流接过菜单,往小初那边偏了偏,指尖轻动间,两人目光默契地快速扫过,有效信息就已被筛选出来,很快就先后做好了决定。
服务生来点单时,小初想起什么,又加了句,“你就别喝冰水了吧?”
余萧弋点头,合上菜单微笑着递过去,即使对待服务人员,他也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谦卑,“饮料走冰,山葵酱麻烦拿多一份。”
上次吃饭时他记得的,她特别喜欢那个味道,拌乌冬面时加了好多。
黄亦玫眉间的神色一动,再看向他时,眼尾已不觉蕴含了欣赏和满意之色。
一顿饭吃得尴尬中又掺杂着愉悦。
临分别,黄亦玫解释:“Theo,阿姨有点事要去趟东京,这次恐怕就不能在北京招待你了,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余萧弋受宠若惊,频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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