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仔发来的酒吧就在中环,因为距离不太远,两人决定步行前往。
香港十月的夜晚还没有什么秋的味道,只是比夏天时候清爽了一些,这几天没下雨,天气很舒服。
余萧弋一只手牵着小初,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似在看街景和路况,实际余光里都是她。
她今天穿了双不太高的高跟鞋,两人的身高差刚好半个头。
“方太初,你爸妈是不是很高?”
“啊?”小初的思绪正在放空,忽然被他这么一问还反应了一下,“挺高的,应该跟咱们俩差不多。”
“我听铭仔说,你妈妈美得像女神。”
小初无可无不可地哼了一声,“要他说。”
余萧弋瞥她一眼,“铭仔底色其实不坏,就是有时候口无遮拦了一点,也难怪你对他有意见,但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人反而可以做朋友,现在这个社会,虚伪的人要比坦诚的人多太多。”
小初说:“是他先对我有意见的。我无所谓别人是虚伪还是坦诚,但我最讨厌看人下菜碟式的坦诚,你问问铭仔,敢不敢到杨敏中面前口无遮拦。”
余萧弋笑:“他还真未必不敢,但是……”他紧了紧抓着她的手,“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个杨敏中?”
小初挑眉,“怎样,杨小姐提不得吗?”
余萧弋投降,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经意说了句,“铭仔从小没有妈妈,所以可能是有点性格问题。”
小初眉心一动。
两人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中环各种风格的酒吧一家接着一家,好多排名靠前的都要提前预约,不然根本没有位置,要么就要排队慢慢等,等中途转场的人离开再进去。不过小初猜着余萧弋这群公子哥应该没有这个困扰,不然画风可就诙谐了。
因为是周五,满街都是寻欢作乐的人,有的酒吧是半开放式的设计,不少没排到位置的人干脆就那么站在露天的街边手持酒杯一边聊天一边听音乐,看着倒也轻松惬意。
余萧弋带着小初绕过几个街角,终于在一家复古欧式风格的小酒馆前面停了下来。早有人在门口等,带着他们从VIP通道上了楼。
酒吧今天应该是有Live Jazz表演,一上楼,小初就被这种随性浪漫的氛围感吸引,手指在楼梯扶手上不自觉轻轻律动着,连步调都精准踩着音乐节拍。
余萧弋问:“之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小初点点头:“来过啊。”
他揽过她的肩膀,掌心贴着她手臂的肌肤,揉了揉,“和谁?你又不喝酒。”
“也可以喝的。”小初想起了林佳宜姐姐祭日那天她们一块喝的酒,入口时明明又辣又呛,可没一会儿整个人就像被丢进温泉里一样,四肢百骸都很温暖,很舒服。
她之前看文献说长期饮酒会让人的大脑加载和运行速度越来越慢,所以,她不喝酒,不是她讨厌酒精,纯粹是怕误事。
他的掌心传来的包裹感很熟悉,在车上被他压在身下的记忆碎片猝不及防飞了出来,又纷纷扬扬落下,空气忽地变得密不透风。
“不过,之前是和我爸妈一块去的,在国外。我在北京上学的时候课业比较紧,身边的同学也比较务实,确实没机会来这种地方消遣。”
小初斜睨他一眼,“不像余少你,天时地利人和,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出来放纵一番,酒精上头的感觉怎么样?单单吹吹冷空调,能冷却下来吗?”
余萧弋没想到她话锋一转到他这来了,立刻澄清:“我真不常来,来也是和铭仔他们一群人一起,都是很熟悉的朋友,而且我喝得不多,下楼吹个风酒气就散了。”
带队的在三步之外停下,微微颔首用粤语说道:“余先生,林先生他们在已经那边等了,还是靠窗的那个位置。”又说,“下次你再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就好,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拆台来得太快,小初笑出声来。
余萧弋搂着她绕过热闹的吧台和一桌桌俊男靓女朝窗边走去,一边走一边笑:“他们家服务人员话太多,下次再不来了。”
室内光线很昏暗,小初看见天花板悬挂的玻璃吊顶都是酒杯形状,乐队的即兴演奏水准很好,一曲完毕,大家都轻轻鼓掌。
远远地,铭仔就和他们大大挥了挥手,一群人似乎已经喝了有一会儿了,桌子上都是高低错落的酒杯,窗户不知被谁打开,海风吹进来,说不出的舒服。
小初和这群男女早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只是也不知道她和他们是八字相冲还是怎样,每次相处都不算太愉快。
今晚还好一点,或许是他们喝多了看谁都有点可爱,也或许是余萧弋提前交代过,总之,小初不能否认她确实感受到了一点他们的热情。她叹口气,也礼尚往来送了个灿烂的笑容过去,人家都能为了朋友向演技派靠拢,她当然也不能让他为难。
这次再搞砸,恐怕是真的很难转圜了。
铭仔一见到她就瞪大了眼睛,咋咋呼呼用塑料普通话说道:“方太初,你稍稍打扮一下总算有点像你妈妈了!”
众人立刻投了个不可思议的眼神过去,“你还见过她妈妈?”
铭仔得意非凡,“对啊,跟你们说她妈妈才是真的漂亮,女神懂吗,就是只要站在那就让人没办法移开眼那种。人家都说美女大部分都没办法把美貌遗传下去的,这话看来是真的,因为她们找老公的眼光普遍都不太好,方太初,你爸是不是也很难看?”
大家神色古怪看了小初一眼,爱马仕姐被一口酒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余萧弋有些无语:“林铭锵,你是不是喝多了。”
铭仔说:“余萧弋,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先认识你准岳母?”
余萧弋贴近小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初点点头,决定原谅一个没被人教过好好说话的孩子。
爱马仕姐叫池咏珊,姐姐在澳洲生子的女孩叫陈嘉言,除了她们俩,其余都是男生。
小初在余萧弋和陈嘉言之间坐了。
“你喝什么?”余萧弋递过酒单。
小初看了看,实在没什么头绪,“你看着点吧,不过我真不能喝多,不然明天准会被我妈妈看出来。”
“那就点个花果香的女士酒?”余萧弋的手指落在酒单的某一行上。
陈嘉言接过话去:“别点那个,腻死了。”然后她手指轻点落在另外一行上,跟小初说,“你喝这个,是烟熏感的果木味道,度数不会太高,但风味很特别。”
小初有些意外,继而笑着点点头,“行,那就这个。”
余萧弋喊过服务生。
陈嘉言贴近小初,很有些幸灾乐祸:“你不知道昨晚你和Theo离开后Marissa的脸色有多难看,她仗着她们杨家的家世,向来不把圈子里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次却吃这么大一个瘪,难怪回去就生病了。”
小初公正地说:“杨小姐看着倒不像飞扬跋扈的人。”
陈嘉言轻笑:“识人识面不识心,她妈妈就被坊间称作杨家的一把刀,你觉得女儿会是等闲之辈?只是人家不像我们这么直来直去罢了。再说,她对Theo的觊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小初看了陈嘉言一眼,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个“我们”包不包括她,怎么才过一晚,她就和她们成了一个阵营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余萧弋警告陈嘉言:“你别一天到晚胡说。”又紧张看向小初:“真没有,她只在香港读了个高一就出国了,那时候我都读高三了,两人根本没什么交集。”
陈嘉言撇撇嘴,“你敢说你不知道她暗恋你?”
铭仔也附和,“就是,那时候她还托我给你递过情书呢吧?情书你也没看?”
余萧弋咬牙,“你们是真不顾我死活,也不怕她今晚回去就弄死我?给我写情书的多了,我是不是要每个都记得?没交集就是没交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们也不要背后议论人家女孩子,年少时候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算什么案底吧?铭仔你那点破事要是拿出来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陈嘉言你也不遑多让,你看你的那个没作品只能到处赶通告的前男友,糊成那样还要搞什么地下恋情,我当时是不是提醒你了,结果他果然背着你还跟好几个人搞暧昧吧?”
陈嘉言被人戳破也不生气,反而坏笑着看向小初:“你打算怎么弄死他?”
铭仔说:“我们可以提供道具。”
“……”
池咏珊淡淡看了眼余萧弋,“你手腕上那根绳什么时候买的,虽然便宜了点,但和你的手表戴一块也勉强相配,怎样,是谁要把你绑住?”
陈嘉言听了立刻会意:“那这个很难绑住吧?得换个更厉害点才行。”
大家都大笑起来。
余萧弋有些无奈:“我就不该带她出来给你们认识。”
小初瞥他一眼,很想问问,他这都一堆什么破朋友,怎么凑一块还没三分钟就开始满嘴浑话了。
服务生把酒送了过来。
余萧弋借机贴近她,眼底都是惊惶,“你别听他们乱说啊。他们就是一群嘴强王者,实际真被虐了都只会哭的类型。”
陈嘉言也凑过来:“你别误会Theo啊,就是因为他是我们这群人里最纯情的,我们才都喜欢开他玩笑,我可以帮他证明,他是真的没谈过恋爱。”
他,纯情?
小初仔细想了想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目光犹疑地看了看眼前这帮人,他们也不能为了替他立人设,就不怕天打雷劈了吧?
她就没有见过比他还会的人了,好吗?
池咏珊说:“你要严谨一点,我们只是从没见过他身边有异性出现过。”
陈嘉言点头:“有段时间铭仔住他们家,我们还以为他们俩是一对呢。”
铭仔听了立刻跳了起来:“喂,你不要乱讲哦!我告你毁谤的啊!”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小初根本插不上嘴,干脆低头大大喝了一口酒,然后就被陈嘉言所谓的烟熏果木风味惊艳到了,这东西好像加了什么令人上瘾的东西,刚入口有点怪,越喝越欲罢不能。
没一会儿,杯子就见了底。
余萧弋叫她慢点喝。
乐队到了乐手即兴Solo环节,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越过栏杆看到位于一楼的舞台,几个乐队成员都是白人面孔,唯有这个吉他手是个留长发的亚裔男,看着确实有几分不羁的潇洒,好多人跟着互动欢呼,气氛热烈。
小初的情绪被调动起来,让陈嘉言再推荐两款酒过来,她今晚干脆都尝尝好了。
陈嘉言有些得意:“他们家的调酒师就是有些东西在的,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总来。”说着就招手叫来了服务生,又帮小初要了两款她觉得还不错的酒,“尤其这款。”她的指尖落在酒单上,“里面会有小熊软糖的哦。”
余萧弋有些无奈,问小初:“你不怕明天误事了啊?”
“没关系,我明天晚点去好了,反正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小初单手撑住下巴,盈盈如水般看向他。
整个世界都开始光怪陆离。
余萧弋被她难得的温柔裹住了呼吸,一时竟不忍阻止,但还是给她设了限度,“喝完这两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喝了,知道吗?”
三杯低度鸡尾酒,应该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她顶多会有点微醺。
“好,我听话。”
这句话,就像是沾了水的小猫爪子,骤然在他心口抓了一下。
他一阵心悸,不敢再看她,低头喝了大半杯酒。
小初很快感受到了漂浮的快乐,跟林佳宜给她喝的那瓶不一样,这里的酒度数低,口感特别,不会一下子将她击倒,而是抽丝一般,让她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余萧弋。”她抓住他,不确定自己的眼神有没有迷离,但很确定她的大脑还是清醒的,“我前二十年大多数时间都在低头读书,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这么多让人快乐的东西,我爸说,我要是在这边学坏了,他准要打断我的腿,只是喝两杯酒,算不上学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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