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晚上,方太初都有些心不在焉。
确切地说,她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坐她对面和她吃饭的那个人身上,所有菜式都不太合胃口,她不喝酒,只喝了点柠檬气泡水。
周五的夜晚,浪漫的餐厅,秀色可餐的男人,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可一切又不足以消解她内心世界的嘈杂。
她一直在等,等余蓁蓁,或是随便余家的谁,过来找她谈,让她离开他,客气或者不客气,她都能照单全收,哪怕是杨敏中本人也行,可惜,都没有。
然后她又忍不住自嘲,若是杨敏中真来了她又能怎样?
一个男人而已。
别说她,她相信杨敏中也不会屑于这种无聊又失格的戏码,毕竟是豪门的大小姐,若她真想要,又有什么男人得不到?就算同时要十个,也会有人自我催眠假装另外九个不存在贴上去,余萧弋是不错,但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品。
于她是,于杨敏中肯定也同样。
说不定,连生病的消息都是她家里人替她捏造的,为的只是余家一个态度。不是杨小姐非要一个心里没她的男人,而是余家和杨家太想互换资源和捆绑利益。
所以,就算人家真来找她谈,她又能说什么呢?谈她和他也并没有很深刻的感情惹人发笑呢,还是自报家门力证自己有不输于杨敏中和他交往的资格呢?
那就不只是惹人发笑了,而是有辱门楣了。
他们家余少也只是条摆在会员制卖场里任人挑拣的鱼而已,他还不配她为他专门办张会员卡。
况且人家不来,不就已经用无视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相比之下她却在乎得似乎已经沉不住气了,这不是头脑发昏是什么?
还是那句话,千错万错,都是余萧弋的错,在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立场家族责任之前,就不该招惹别人。
小初越想越意兴阑珊,加上饭又难吃,很快耐心耗尽。
于是问他:“我们几时走?”
余萧弋在对面看了她一整晚了,也没看明白她约他出来吃饭却全程握着一杯气泡水发呆,而且情绪肉眼可见越来越坏是什么意思,最初的羞涩兴奋褪去,只剩不解和担忧。
“可以马上走,但是……”他直视她的眼睛,“你得先告诉我你怎么了。你答应我的,有事要先沟通解决,不能一个人闷在心里,你不说,我真的猜不到的,好吗?”
小初别过脸,看了看窗外星河流动的维港夜景,心想,你还有脸问,你这条破事一堆还自私的臭鱼,要不是你,我能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吗?
非要你,就是丢份又丢人,拱手将你让人,我又舍不得,不甘心。
“没怎么,就是我明天还要去展馆里陪妈妈做事,得早点回去休息。”小初打开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港币来大概数了数放在桌面上,“虽然余小姐说她请客,但我向来不随便吃别人家的饭,刚看菜单时候大概算了下金额,我A一半好了。”
她的态度让余萧弋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他按住她的手,如临大敌,“不对,你每次一付钱准是又不开心了,告诉我,到底谁惹你了?”
小初淡淡抽回手,笑笑,“没谁。”说完就利落起了身,“走吧。”
其实解开此局也简单,只要她比别人更云淡风轻就好了。
反正大家还年轻,今朝有酒今朝醉,开心一时是一时,想得太多反而没意义。至少今天,他们还都是自由之身。
“方太初。”余萧弋跟着站起身,咬唇把那叠钱塞回到她的包里,饶是再好的脾气也有点被她惹急,“拿好,你爸妈赚钱也不容易吧?如果谈个恋爱还要你付各种账单,那这恋爱……”
口不择言的话说了一半就被他紧急咽了回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每次被她一气就犯这种低级错误。
小初本来都不打算计较了,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心头一刺,“怎么不说下去?”
“我不想在这吵。”自觉失言的他声音很低。
小初指了指电梯,勾唇,“好啊,那出去吵。”
余萧弋呼吸一滞,她还真是个解题高手。
还没走到电梯,就迎面碰上了余蓁蓁的秘书,对方的态度很客气,“方小姐,你吃好了?”
小初弯起眼睛,将所有情绪都暂时藏了起来:“嗯,菜很好吃,麻烦替我转告余小姐,说谢谢她的款待。”
余萧弋在背后做了个无奈到想捏她耳朵的动作。
小初没看见,秘书却看见了,他嘴角微妙的笑意立刻引起了小初的怀疑,她倏地回过头去,却也只来得及看见余萧弋双手插袋一副若无其事的可恶模样。
秘书递过几个礼盒过来,说道:“这是我们酒店自制的月饼还有跟别家联名的茶叶,马上就中秋节了,余总特地交代让方小姐带回去品尝的。”
小初愣了愣,正想着怎么谢绝比较好一点,那边余萧弋已经帮她接了过来,“那就谢谢姑姑了,我们先走了。”
“这怎么好意思……”小初有些无语,谁要他帮她做决定了?
“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要是不爱吃就拿去分给你室友,绮丽的月饼做得还可以,也没有很甜。”余萧弋一只手拎着几只礼盒,一只手还没忘记来牵她。
到底有外人在,小初没挣扎。
秘书又说:“余总交代我把车钥匙给你,让你把方小姐安全送回家。”
余萧弋挑了挑眉,“你跟她说,我们不回家,我们开去山顶兜风,如果有罚单,让她记得及时处理。”
一进电梯,小初就甩掉了他的手,“谁要跟你去兜风。”
余萧弋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那就是想跟我回家?”
“架还没吵完。”小初冷笑,“你有闲情?”
“那就先吵完。”
两人来到车上,余萧弋把东西放在副驾驶,也陪她坐在了车子后排,“说吧,你想怎么吵?”
小初眯了眯眸子,“什么叫我想怎么吵?”
“你约我出来,说想我了,说今晚月色好美……”余萧弋忍不住扣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就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脸色一寸一寸黑下去,再跟我不欢而散的?你知唔知我也是有心的,你到底要掌控我的情绪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小初愕然,“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在我?”
“你先告诉我,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什么。”
“余萧弋,坦诚点好吗?”小初很累了,车子里的空间有点闷,她突然意识到铭仔说得一点没错,她果然开始爆燃了,下一步就要把他推到Marissa怀里去了。
她想不通,明明她面对别人,还是可以伪装片刻的,怎么一面对他,就只能打明牌局,她的情绪也被他掌控到极致了,他怎么看不出?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眼神里的侵略性逐渐蓄满,他要疯了,他已经恨不能把心剖开来给她看了,她还要他怎样坦诚?
“坦诚什么?”
“算了。”小初轻笑一声,“送我回去吧。”
“谁要跟你算了。”他的目光逐渐聚焦到她的唇上,两人的距离已近无可近,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锁骨之下的漂亮线条会以这个角度越过松垮的领口撞进他的眼角余光,事情发生得太猝不及防,他立刻克制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以为不看她就会好一点,可狭小空间内一个失控的呼吸声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她身上的香气更是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也不知该拿自己怎么办,只剩一颗心还在无序而剧烈地跳动着,睫毛渐渐被什么东西沾湿。
小初呆住。
本来她是最讨厌情侣间一遇到问题就靠肢体接触来回避的,这会儿她被他半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心里正思考怎么推开他呢,谁想到他竟自行停了下来,还……闭上了眼睛?
他什么意思?
索吻?
强行反转剧情?
车内光线有点暗,她没有看清他脸上的泪痕,直至她感觉到什么东西顺着她侧颈慢慢滑下去……
“余萧弋,你是不是流鼻血了?”
小初慌张极了,用力伸手越过他打开车顶的阅读灯,视线聚焦的那一秒,他湿漉漉的脸已经背光以阴影的方式将她全部遮住,她不自觉用指腹抚了抚他的眼睑,声音不自觉温软下来,“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流鼻血了。”
他不说话,只深深看着她,依旧执着那个问题,“到底怎么了?”
小初有些无奈,“都说了没事。”
“你是不是又要说分手?”
“没有。”小初帮他把眼泪擦掉,声音越来越低,“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出尔反尔的人?不是都答应你了吗。”
“那是为什么突然不高兴,是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小初心惊于他的细致敏感,但又不知道怎么转圜,只能顺口胡诌,“没有人说什么,就昨天你唱那首《未知》的时候,感觉大家看你和杨小姐的神情都挺耐人寻味的,你和她……”她故意停住,“是不是曾经有过一段情?”
余萧弋听着,眼底逐渐浮现出荒诞之色,“我跟她有什么一段情!我们连同学都唔做过!平常也只有在社交场合才会碰到面,本来也不算很相熟。”
小初盯住他的眼睛,“那为什么大家那么看你们?”
余萧弋不答,本来红红的眼底逐渐染过一丝不确定的惊喜,“你是不是在吃醋?”
“我哪有!”小初极力否认,“你少自恋一点吧Theo余。”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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