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焕生活了二十余年,经历过的事比寻常人十辈子加起来还多。
他被人按在泥水里毒打到只剩半口气,被锁在肮脏腥臭的废水牢里整整三月不见天光,做过所有旁人不能做,不敢做,甚至不敢想的事。
可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一种从骨髓深处往上翻涌的恐惧和绝望。
觉春丝不是刀剑,不是毒药,却不是他能咬牙扛过去的东西。
他的身体,甚至思想不再能被自己控制。
所有的一切只想去迎合她,释放自己。
可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愿意屈服。
他关于情事的记忆,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他太小了,小到没人在乎他的存在,做什么都不屑于避讳他。
他记得两具白花花的肉在床榻上互相缠绕,像两条脱了骨的蛇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可明明如此痛苦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却是欢悦。
声音刺耳又黏腻。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钻进他的鼻子里,黏在他身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光是回忆起来的这一瞬间,他的胃就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头涌上一股酸苦的液体,灼得他整个食道都在翻搅。
他偏过头干呕了一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这世上没有比那更恶心的事了。
一个人,一只妖,只是为了片刻的欢愉,便要让他降临到这个人世间。
这股恨意来得比任何一次都更加凶猛暴烈,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涌,滚烫而尖锐,生生压过了觉春丝燃起的那股欲/望。
他的眼睛里血色翻涌,那对猩红的兽瞳在暗夜里亮得惊人。
陆霜序半跪着,整个人往前一倾,双手死死压住了他想要抽离的手腕。
她的掌心滚烫,五指箍在他腕骨上,只是这一个动作,便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殷焕生猛地用力,将她从自己身前推了出去。
陆霜序没有挣扎一下,顺势就躺在了地上。
就在滚烫的海水即将触碰到陆霜序的时候,梦魇留下维持幻境的妖力化作一缕青烟,尽数钻入了殷焕生的身体内。
幻境崩塌,但青石板还残存着方才幻境里岩浆烘烤过的余温。
陆霜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刻就要因为无法吸入足够的空气而气绝身亡。
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上,月光照着她泛红的眼尾和水光潋滟的眼睛,竟显出几分诡异的从容来。
“你……”殷焕生开口的时候,声音里裹着的那股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霜序偏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她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大逆不道事,或者意识到了也完全不在乎。
“师兄,既然咱俩都难受得很,不如就互相帮助一下。”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只是提议两个人一起去吃饭一样。
殷焕生盯着她,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你……知道礼义廉耻吗?”
陆霜序坦然地眨了眨眼,脸上没有半分羞愧之色:“我说了,我父母早亡。”
言下之意,不知。
殷焕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说,“你要是再敢碰我,我会立刻杀了你。”
陆霜序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贞洁烈男的模样了。
“你这话都说了多少次了,你也不嫌腻。”
她撇了撇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他的胸口。
那朵蓝色的莲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方才还在明明灭灭地挣扎,此刻已渐渐不再闪烁,而是安静地重新隐入他的肌肤之中。
封印还在,没有破。
陆霜序悄悄松了一口气。
殷焕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他没有意识到陆霜序在看他的封印。
他只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裸露的胸口上,他咬紧了后槽牙,伸手抓住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外袍,用力一扯,将裂开的衣襟死死裹回身上。
衣料被撕烂的地方勉强重叠在一起,遮住了那片裸露的肌肤。
陆霜序被他这副严防死守的样子给气笑了。
她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他那张又恼怒又紧绷的脸,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我想看吗?不过说实话,确实比之前那副搓衣板的样子好多了,你不得感谢我照顾了你那么长时间吗?”
殷焕生的动作顿住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中了他,他转头看向她,血色兽瞳里的光芒忽然变得暗沉而黏稠,像是融化的铁水在眼底缓缓流动。
他在看她,又不像是在看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得太快太乱,谁都分辨不清。
然后他站了起来。
陆霜序以为这个人忍受不了他的调戏,要走了,刚要松一口气,却发现不对劲。
殷焕生确实在走,可他不是在离开。
他正在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墨发散乱地垂在肩侧,胸口那团被衣料勉强遮住的皮肤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又露了出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厌恶,反而多出了一些她从没在他眼里看到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欲/望。
当殷焕生用那种眼神看着她的时候,陆霜序的后背却不受控制地窜起一股凉意。
陆霜序突然觉得怕了。
“殷焕生。”她喊了一声。
可殷焕生没有像从前那样对她嗤之以鼻的态度。
他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和她的视线死死纠缠。
他身体的变化在月光下无处遁形,全身的青筋和血管都在皮肤下鼓胀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将他的皮囊撑破。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每呼出一口气都像是在往外倒滚烫的炭火。
“殷焕生!”陆霜序的声音拔高了,又急又响,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回答她的,是殷焕生身体压下来的全部重量和嘴唇贴上来时的温度。
他的唇很烫,压上来的力道又重又狠,贝齿和舌肉似乎在急切地寻找什么,可那动作却更像是撕咬。
那股混着血腥气铺天盖地地灌进陆霜序的口鼻,让她连呼吸都困难万分。
染着火星子的两具胴/体触碰,那温度几乎要把人给烫熟了。
陆霜序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可她的手臂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就软了,酥麻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肩头,从肩头蔓延到全身。
身体没有反抗几下,便全然缴械了。
如果不触碰,那还有反抗的余地。
一旦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这个地步,肌肤相贴,气息交融,体内的觉春丝就像是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互相绞紧,再也没有松开的可能。
理智在这一刻被连根拔起,丢进了火焰里,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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