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焕生额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从太阳穴一路蜿蜒到眉骨上方，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地跳动着，骇人得像是有活物在底下挣扎。
为了反抗觉春丝，他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在细细地颤栗，肩胛骨在衣衫下绷出两道尖锐的棱角，每一寸筋脉都像是被拉到了断裂的边缘。
他凭着最后残存的一丝意志力，终于将身体从陆霜序身上撑起了两寸。
可即将要起身离开的时候，一只手却拉住了他。
殷焕生猛地低下头，瞪着那只拽住他胳膊的手，又顺着那只手瞪向陆霜序的脸。
他瞳孔放大，反应太过强烈，一股铁锈味涌上喉咙。
炽热的血从他嘴角滴落，不偏不倚地落在陆霜序的眼角，像一颗被凭空点上去的朱砂痣。
血色洇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美得惊心动魄。
“你！”
殷焕生的声音沙哑而暴怒。
他好不容易凭着意志力撑起了身体，马上就要抽身离开了，结果陆霜序非但不帮忙，还要伸手拉住他。
陆霜序的表情写满了无辜，甚至还有几分委屈：“私密马赛，这真不能怪我，都是觉春丝……”
“松开！”
殷焕生的声音拔高了半寸。
“知道了知道了，你凶死了！”
费了千难万险，陆霜序的手指才一根一根地从他胳膊上松开。
指尖最后离开他皮肤的时候，还微微颤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了。
殷焕生一把抓起旁边那件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外袍，连披都顾不上披，攥在手里转身就走。
陆霜序望着那道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
不过这并没有持续太久。
正是深夜，满月当空，是觉春丝力量最强的时候。
那股欲念逼得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艰难起身，捡起一地衣服，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是一条藏在客栈背后的窄巷，两壁的高墙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即便是梦魇的法阵撤掉了，苏醒的人们也很难找到这个地方。
她靠着墙根蹲下来，后背抵上粗粝的石壁，石头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贴上皮肤。
可这点凉意远远不够，不过两个呼吸就被体内翻滚的热浪吞没了。
她反手拔出飞霜剑，将剑身整个贴在自己的小臂上，让飞霜剑散发出的寒霜之气一丝一缕地渗进皮肤。
可是居然还是没有用。
寒气的锋线只推进了不到片刻，就被体内翻涌上来的热浪逼退了回去。
系统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哎呀宿主，我刚才真的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以为你真的要失身在此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陆霜序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对付觉春丝上了，根本就没有余裕回复系统的话。
她的呼吸又粗又重。
她心里清楚得很，要不是系统在关键时刻那一嗓子把她喊回来，她的理智恐怕已经被觉春丝烧没了。
觉春丝始终是个麻烦。
又过了一阵，陆霜序喘着粗气蹲在墙角，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黏腻地贴在肩胛和后腰上。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豆粒大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没入领口。
体内的燥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一次次压制而积蓄了更猛烈的反扑势头。
这不是能忍下去的。
只能宣泄。
“系统。”她开口。
【咋了？宿主？】
“把你的系统关闭一下，我需要自我解决。”
脑海中的系统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很快它明白“自我解决”是什么意思。
系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几乎是在尖叫，【！！！宿主你说什么？！你、你认真的？！】
【额……这系统关不了呀，没有关闭权限的。】
“那好吧。”陆霜序从善如流地换了个方案，“正好，给我找点电影助助兴。”
【……啊这…我们是正经系统来着………】
【宿主，要不咱们再坚持坚持？】
“坚持不了了。”陆霜序咬着牙，把飞霜剑往地上一插，“赶紧的。”
飞霜剑猛地发出一阵明亮的闪光，漫天的霜花从剑身上喷薄而出，在她四周旋转飞舞。
霜花越聚越多，越转越快，最终在巷子深处凝结成了一座冰屋，将她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
十五的满月从最高处往下沉，一寸一寸地让位给十六的新月。
月光依旧明亮，却已经不再是昨夜的情月之光了。
陆霜序体内的那股火热终于开始有了下降的趋势。
她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便撑着飞霜剑站直了身体，脚步虚浮地向巷口走去。
方才梦魇为了困住她和殷焕生，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妖力去凝结那场幻境。
现在一定是最虚弱的时候。
她必须解决掉梦魇，这东西是唯一能让她掉马的存在。
要是被别人知道她即使陆霜序，又是月魄也就算了，但要是被殷焕生知道，她就死定了。
她走出巷口，原本以为要寻炸梦魇，要花些时候，却没想到抬头就看见了她所居住的那家客栈上方冒着一缕黑烟。
她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往客栈奔去。
梦魇的法阵里，一人头上如果升起黑烟，就说话那人正在被梦魇吸取力量，而且马上就要死了。
等她根据黑烟的位置找到地方，脚步顿住了。
这里正是江拂雪和沈寂川所在的房间。
不过也不算奇怪，梦魇现在一定需要补充力量，而主角绝对是最补的。
她推开门，慢慢走进房间。
沈寂川的情况还算过得去。他面容苍白，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但呼吸平稳，灵力流转也还正常。
可江拂雪却像是另一回事了。
她整个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一样，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的轮廓突兀地支棱出来，皮肤干枯发灰，像是秋日里被晒了太久的一片落叶，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头顶冒着黑烟，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陆霜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宿主，女主好像要死了呀。】系统的声音幽幽的，带着一丝不安。
虽然说主角不会死，但现在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太多。
陆霜序不知道该说什么，垂眼看着那张干枯的脸。
入梦者突破梦魇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知道那是梦，然后醒过来，就可以了。
可就是这第一步，却困住了绝大多数的入梦者。
因为梦魇编织的幻境太过逼真，逼真到让人忘了自己是在做梦，让人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无法逃离的现实。
在原著梦魇的副本里，江拂雪几乎是唯一一个能靠自己强行突破梦魇的人。
她没有等别人来救，而是在梦里认清了那只是幻境，然后毫不犹豫地撕裂梦境回到了现实。
不仅如此，她还选择以身犯险进入其他沉睡者的梦境，一个一个地告诉他们那只是梦，把他们从恐惧中拽出来。
她与江拂雪着几天的相处，如果说不讨厌江拂雪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眼前的人是主角，是能创造一切奇迹的人。
她不敢确保她或是殷焕生能真的杀了梦魇，让所有人恢复正常，但她确保江拂雪一定能做到。
尤其是如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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