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不语面色有些为难,“今日这个时辰怕是不行了,我家娘子体弱,下午总要小睡片刻。明日吧,待我回去同她一说,澜娘子总要让我家娘子准备准备,不能叫她怠慢了才是。”
楚亭澜手指轻轻一颤,心中顿时警觉了起来,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应下了岑不语的提议。
岑不语又坐了片刻,喝清了一壶茶水才起身告辞。
楚亭澜起身将岑不语送出了客栈,站在原地目送他远离,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她总觉得等待的这一日变数多,但也没法干预。
楚娆隐于杭州,没有她的点头和岑不语的引领,谁也找不到她。
楚亭澜慢慢地走回房间,神情稍显疲惫。
孤君序取了些蜜饯果子放到了楚亭澜的手边,“休息片刻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过会喝完药便能睡觉了。”
楚亭澜按了按酸胀的眼眶,“不了,这些日躺太久了,我去杭州城内转转。”
孤君序笑着问道:“要我同你一起吗?若是你体力不支,我还能将你背回来。”
楚亭澜睨了孤君序一眼,“我还没病到那种程度。”
“那便去转转吧,杭州冬日风物也好,只是不能去游湖,再吹了风,保不齐又要发热。”说完,孤君序从木施上取了斗篷披在了楚亭澜的身上。
楚亭澜抬手系好带子,“对了,你还没有同我讲太子楚临淮的事情呢,不是说他曾出现在杭州吗?”
孤君序闻言,准备开门的手又收了回来,“这件事情可不能拿到房间外去说,即便是这楚临淮在杭州城内如同名人一般家喻户晓,连坊间都流传着他的佳话,有些话能拿出去说,有些话却不能。”
楚亭澜蹙眉,“何意?”
孤君序故作神秘地说:“能拿得出去的,是那些传言,拿不出去的,是你同他的关系。这杭州城内只能听到他的传闻,但是没有亲眼见到过他的人,因为但凡是见过他的人,第二日都离奇死了。”
楚亭澜讶然,“是真是假?怕也是传闻吧。”
孤君序说:“那些话便像是刻意放出来的一般,不知真假。”
楚亭澜若有所思地说:“怕也只是李明渊或者楚临淮的造势,毕竟见过太子的人都离奇死亡,这样除了李家,其余的人若想深入探查,都会再三思量。无论是他二人之中的哪一位,都能从其中得利。”
孤君序说:“或许他也像那位女诸葛一样藏起来了,毕竟以他的身份来说也不好太过于暴露,不一定真的已经……不在人世。”
楚亭澜面色凝重地说:“能有这般传言,倒是稀奇,不过也确实能保证安全。”
孤君序附和道:“是吧,他是太子又不是什么山野猛兽,身侧能用的人也不知多少。”
楚亭澜从蓝田县行至杭州,越走越觉得楚临淮活着的可能性越小,李明渊宫变夺权后,根本不打算让他们楚氏族人活下去,所以策划了食楚氏族人得长生的计谋。
亡国太子在杭州如此招摇于世,必定也只是李明渊的掌权计谋之一,否则楚临淮只会第一个死,而不是活到现下。
孤君序见楚亭澜沉溺于往事之中,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轻声说:“走吧,出去看看,之前来过杭州城吗?”
楚亭澜回过神看了孤君序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虽说不如春暖花开之时,但是冬月也别有一番风味。”孤君序笑着说,“小阿仇,大靖可比西域美多了。”
楚亭澜应了一声,“走吧。”
两人结伴出了仙客来客栈,刚踏进坊间,楚亭澜便有一种坠入人间的感觉,熙熙攘攘的街道,人来人往,冷风中含着各种香味,叫卖声响成一片。
楚亭澜觉得冷风一吹,身上的病气都驱散了不少,刚来杭州时她没来得及仔细看,现下看来果真如同孤君序所言别有一番风味。
孤君序将一只冬帽递给了楚亭澜,“喏,这个戴上,风还是挺冷的。前几日在街上碰到了几个胡商,在他们那里买了顶帽子,这是我们那儿的帽子,里面缝得都是动物皮毛,外面是锦缎,防风又保暖,也不会太难看。”
楚亭澜看着孤君序递过来的帽子,毛料顺滑,看起来便价值不菲,她抿了抿唇,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她扫了一眼后者身上的饰品,想看看他又用了什么东西去换钱。
“孤君序,你不用给我买东西了。你只记得魏夫人的嘱托和教我武功的约定便可,我会把东西给你的,不必担心我毁约。”
孤君序笑了一声,“你总说男女大防,总不好让我给你戴帽子吧。”
楚亭澜看了孤君序一眼,伸手取过帽子戴到了头上,她理了理碎发,继续顺着街道向前走去。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的脸被一圈绒毛包裹着,露出来的辫子搭在肩上,虽然还带着一丝病气,倒是显得都乖巧了不少,不再那般沉闷,他低笑了几声,快步追了上去。
“阿仇,等等我。”
楚亭澜回头看了孤君序一眼,放缓了脚步。
“这坊间啊,有这么几句话流传最多,我讲给你听听,你自行判断一番。”孤君序追上楚亭澜,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怀之中一片畅意,“不过在这之前,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楚亭澜应了一声,“你问。”
“魏夫人只有你一个孩子,还是说这位兄长与你一母同胞?”孤君序试探地看了楚亭澜一眼,“若是与你一母同胞,为何不见魏夫人在信中提过他,而且她似乎只为你安排了一切。”
楚亭澜沉思了片刻,随即才摇了摇头说:“兄长大我四岁,确实是魏夫人所出,但是自小由祖母抚育长大,祖母故去后他便独住,我是自幼在魏夫人身侧长起来的。至于魏夫人为何没有同你提起过,我也不清楚,毕竟魏夫人都没有同我提起过你。”
孤君序讪笑了几声,“那你兄弟姐妹几人?”
楚亭澜如实道:“只我一个女孩,上面两位兄长,下有一位幼弟。除同胞兄长外,另两位都是其余夫人所出。”
孤君序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我以为你兄弟姐妹很多人呢。”
孤君序伸手扯过楚亭澜,让她避开赶竹圈的孩子。
“幼子易夭,长成得并不多。”楚亭澜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靴尖,语气平淡的,“好在叔伯也有孩子,所以我们这一代也不算人丁稀少,现下也算是寥寥无几了。”
孤君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楚亭澜的侧脸,想着这些时日的所见所闻,心中有些复杂,他从一旁的小摊上买了两串糖葫芦,“阿仇,吃这个吧,酸甜开胃,吃完后晚饭便能多吃一些,病才能好得快。”
楚亭澜看着孤君序递过来的糖葫芦,鲜红的果子外裹着蜜色的糖浆,她伸手接了过来,轻轻地含着上面甩出来的糖风。
“好甜。”
“甜吧。”孤君序面上的笑意加深,“我继续说,这位贵人当初是从北边来的,身侧带着一个侍从,具体是谁,不知道。他曾经在城隍庙告过阴状,而且中元节还曾经祭过先人,还说他毁去了容貌,削发明志,总之流言很多,大多都是在夸赞他卧薪尝胆的,至于他在哪里卧着,一概不知道。”
楚亭澜没有搭话,只是咬着手中的糖葫芦,她知晓李明渊必然不会给楚临淮卧薪尝胆的机会,一切都只是编造出来巩固他政权的假话。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一点一点地咬上面的红果,咬一半刚好,但是容易掉,整个吞下去又太大,以至于不得不抬手接着。
楚亭澜吮了吮手指上的糖渍,好奇孤君序突然止住了话头的原因,于是便抬眸看了他一眼,“怎得不继续说了?”
孤君序收回目光,耸了耸肩说:“都说完了,没有可说得了,见你吃东西怪有趣。”
楚亭澜一怔,随口应了一声。
“师妹,好些了?”
楚亭澜闻言抬眸看向陆霜渡,才发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西湖旁,而此时水光潋滟的湖面上停着一艘巨大的鲜花画舫,岸边人山人海,手上拿着礼品和拜帖,甚至有人拉着礼品堆积成小山的马车。
陆霜渡快步走了过来,仔细端详了楚亭澜一番,见她面色尚佳,便温柔说:“今早孤兄得了两只鸽子,我这得了一截上好的人参,一会回客栈让后厨炖上,给你补补身子。”
楚亭澜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孤君序,随即对陆霜渡说:“谢过师兄了,这是那神医吗?好大的排场。”
陆霜渡看了一眼湖面上的鲜花画舫,“是啊,每日都有来求见神医者,带着名贵礼品和拜帖,但是他一直不曾见人。”
楚亭澜若有所指地看着那艘画舫,“强闯也不得?”
陆霜渡说:“神医的画舫上机关暗器多,而且上面淬着毒,若真要强闯上船,估计明日便会喂鱼。”
“真有意思。”楚亭澜说,“他在这里这么久,招摇过市又闭门不见,倒也有趣。”
“快看!有人强行登船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三人闻声看去,只见一身玄衣的段惊蛰踏水上前,身形若转蓬,沾水不湿鞋,借水不起涟。
楚亭澜见状微微瞪大了双眸,“好厉害的轻功,不愧是缚蛟龙。”
陆霜渡问道:“师妹认得他?”
楚亭澜摇了摇头,“不认得,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听人说过他轻功一绝。”
孤君序凑近楚亭澜,低声问道:“你怎得一直盯着人的武功看,之前的郭璞也是这样。”
楚亭澜不目转睛地盯着水面的段惊蛰,如实道:“确实俊俏,应当夸赞。”
孤君序站直了身体,语气轻快地说:“好啊,那我们便先从轻功身法学起吧。”
“当真?”
楚亭澜倏地扭头看向孤君序,双眸中充满了期待。
孤君序没看她,“自然,我说话算话。”
段惊蛰涉水而行,仅差一步便要踏上画舫平台时,他突然神情一凛,旋身躲避飞射出来的毒针。
“嚯,好厉害!”
段惊蛰拍水翻身而起,在他接近水面之时,几道铁钩瞬间从水底弹出,似乎他所有的行迹都被画舫之主轻松预料。
段惊蛰自觉大意,只想快速登船,手中的暗器飞速弹出,带着细细的锁链从袖中盯到了画舫的廊柱上,惯力直接将他从水面上带了起来。
一股雄厚的内力突然从鲜花画舫之中荡了出来,段惊蛰手中的锁链应声而断,整个人瞬间坠入了水中。
“听闻缚蛟龙轻功天下一绝,今日有幸得见,果然是好功夫,我来请大家喝酒。”
画舫之主的声音刚落,六名貌若天仙的侍女便从其中走了出来,她们身着飞天衣,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手持银盘,端着玉壶酒,像奔月仙子一般从画舫之上而来,将手中的琼浆玉露分给岸上的众人。
段惊蛰从水中浮起,抬手捉住从画舫中飞来的水囊,仰头灌下了大半,朗声道:“好酒。”
陆霜渡拒绝了侍女的好意,“抱歉,我不饮酒。”
“得只玉制酒杯,何乐而不为?”
孤君序抬手从银盘中取了一只玉杯,仰头灌了下去,又在唇齿间细细地品了品,“居然是西域的紫月夜。”
楚亭澜见状也跃跃欲试,伸手取了一只玉杯,只见淡紫色的酒液渟在天青色的玉杯中,确实有紫月夜的意象,她抿了一口,酒水甜涩回甘,确实与大靖的酒不同。
侍女说:“这位郎君大抵是品酒千万,居然认得紫月夜。”
孤君序见楚亭澜有再饮之意,抬手按在了她的腕子上,“浅尝便可。”
陆霜渡也劝,“师妹病体未愈,莫要贪酒。”
楚亭澜喝干了杯中的酒,“无事,不喝浪费。”
侍女说:“各位今儿请回吧,我家主人今日也不见客。”
“那何时见客啊?我们在此都等了半月有余了。”
侍女说:“等我家主人想见的时候,自然便会见的。”
陆霜渡说:“我们先回去吧。”
三人结伴往回走,行至下榻的客栈时已至黄昏。
“这神医连师门的面子都不给吗?”楚亭澜说,“脾气倒是古怪,不为名不为利,只求个随心所欲吗?”
孤君序摇了摇头,忍不住感慨道:“有趣的人都不好惹。”
陆霜渡苦笑一声,刚踏入仙客来的大门,目光扫到大堂角落的一桌人时,眉心微微地拢了起来。
楚亭澜见状,便顺着看了过去,只见那桌人坐着四女一男,衣着样式相仿,都是以黑紫色为主,面上以紫纱遮面,周身佩戴着各种各样的银器,见他们三人进门后便停止了交谈声,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神情不善。
为首的男人很年轻,他起身抬手抱拳,“陆魁首,代圣女问安。”
陆霜渡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安。”
孤君序伸手揽住楚亭澜的肩膀,将她往二楼的客房中带,“不是说要先习身法吗?现下便可,若是过会吃了饭,便要喝药休息,估计你也没什么精力了。”
楚亭澜见状回头看了那一桌的人,见他们的视线还黏在自己身上,下意识便觉得因为豆茴,她身上的枯木春应当是暴露了,所以才会将这些人招致来。
楚亭澜低声问道:“他们是谁?似乎跟师兄有些交集。”
“不知晓,不过不必管他们,你可不能这般说,大庭广众之下说陆魁首同他们有交集,影响他的身份形象。”
孤君序说完便推开了房门,同楚亭澜一起进了房间。
楚亭澜点起油灯,将冬帽摘下,一边理顺着其中的绒毛,一边语气担忧地说:“所以豆茴还是有问题。”
孤君序看了楚亭澜一眼,从怀中摸出一根金簪,当做戒尺在掌心中敲了几下,“我不知晓你同谁习得刀法,但是习武之人,下盘要稳,有一个词叫做气沉丹田,你知晓吗?”
楚亭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那些江湖人看打扮不像是中原人,你有眉目吗?你说不知晓那应当不是西域人,莫非是南疆人?”
“来,扎个马步看看。”
楚亭澜面色露出一丝不解,但依旧按照孤君序的意思,扎起了马步,“你一点都不担忧吗?他们可是来同你抢枯木春的。”
孤君序围着楚亭澜转了一圈,“你身形单薄,真得能拉得动二石的弓吗?而且你下盘不稳,这个马步扎得,轻轻一碰,你便要倒下了。”
楚亭澜问道:“我该如何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明白吗?”孤君序拿着金簪点了点楚亭澜小腹的位置,“气沉丹田,气要聚集在此处,不能散,习武之人腰要柔,轻功身法之流则是要提气。”
孤君序垂眸看着楚亭澜,拿着金簪沿着她身前的衣裳一路往上,“提气,简单来说便是头悬梁的感觉,整个人往上提,感觉上方有东西再提着你。”
楚亭澜仔细地思忖了一番,开口问道:“又要沉,又要提吗?”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见她的眉心拢起,鸦羽般的长睫因为思忖而轻颤着,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沉于下盘,提于周身。人之行走亦如此,脊背打直,展肩下沉,腰腹带腿,整个人的气流要向上走,而不是弯腰耸肩,行走之时,步伐拖沓,整个人缩成一团。”
孤君序用金簪点了点楚亭澜的腰侧,“你这里太僵了。”
楚亭澜蹙眉,下意识地往一侧避了半步,那根金簪之前在她身上都是似有似无地碰,刚才却是实打实地戳在了她的腰侧,她忍着不适直起身感受了一番,将谈话的重点引到了武学上,“我大抵明白是何意了。”
孤君序将手中的金簪递了出去,“你应该很快便能适应,毕竟你便是如此走路的。再就是要灵活变通,不要太死板。”
楚亭澜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金簪,冷着声音问道:“何意?”
孤君序俯身看着楚亭澜,晃动着金簪上的流苏,双眸含笑,“这是给认真听讲、悟性又高的好学生的一点奖励。”
楚亭澜绕开孤君序,坐到了一旁的桌前,“我不要,不想欠你任何东西和情谊。”
孤君序笑道:“可我本就是为情谊而来,人活一生,又怎会清清白白呢?有牵挂便会产生情,有情便会有义,有情有义便会让人生出万千思绪。再者,长宁公主值得天下人将所有珍宝倾囊相赠。”
楚亭澜到底还是没有接那根金簪,她喝着杯中的热茶,“你只需要将你的武艺倾囊相授便可。”
孤君序说:“小阿仇好大的胃口,教派中有一轻功为冯虚御风,你可想学?”
楚亭澜闻言,倏地看向了孤君序,用力地点了点头说:“想学。”
孤君序见状,意有所指地晃着手中的金簪,“不过……”
楚亭澜立即收敛了神情,知晓孤君序没安好心,神情不悦地看向他,“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你若贪心,便多拿出些诚意来。”
孤君序笑了一声,见楚亭澜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愠怒,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金簪转了一圈,“我哪里贪心了?”
孤君序说得极轻,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那目光却从楚亭澜的眉眼慢慢往下,又落回她的脸上,带着点暖意,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寒。
“你现下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哭也不敢哭,连疼都叫不出声,”孤君序仍笑着,仿佛只是在逗她,“可又偏偏爱逞强,我虽然不说一路护着你,但也差不多了。”
楚亭澜没有动,她想起孤君序方才拿金簪点她小腹、点她肩颈以及腰侧,想起他离得太近,连身上浓厚的熏香都钻进她领口里,这人分明在笑,可那笑让她后颈发紧。
楚亭澜抿紧了唇,脸色沉了下来,眼神不避不让,“孤君序,你到底是何意?别拿教武功当幌子,你越界了,刚才的教学我很不舒服。”
孤君序依旧笑,觉得楚亭澜的表情越发得有趣,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白心中的烦乱,甚至不知晓这种情绪是何时出现的。
或许是在楚亭澜簪花的时候,又或许是看到她在病中时眼角的那一滴泪。
总之,孤君序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地急躁。
“学武这种东西,碰碰手脚很正常,我已经在用金簪代替了,不能用手碰,也不能用金簪,小阿仇是想让我站多远?”
“孤君序!”楚亭澜神情凝重地看着孤君序,“你知晓你在说何事吗?!你心里清楚存得到底是何心思,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要我,我可以给,但是你得拿东西来换。”
孤君序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神情变得格外认真,他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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