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美邀当即甜美含羞,盈盈屈膝一礼,道:“臣女见过五殿下。”
岳上澜掏出几锭银子交给了柳莞莞的丫鬟,那丫鬟连恩带谢地告辞离去了。玉美邀道:“殿下心善,还能想着给她些银两安身立命。”
岳上澜谦逊道:“举手之劳罢了。”他看着玉美邀身旁的林颂涟,道问:“你这丫鬟身子如何了?那日湖水冰寒,哪怕是身体强健的男子跳下去泡一会儿,恐怕也挨不住。”
玉美邀笑着回答道:“可不是吗。好在她身子骨硬朗,否则那腿脚也定是要冻出病来的。”
“那你呢?”他突然话锋一转,“那日我瞧见你指尖带血,只是当时楼阁坍塌,令妹又被困其中,我想关心却也找不到机会,现在突然想起来便多嘴关怀一句。”
“那日是臣女自己不小心划伤了手,并无大碍。”玉美邀宽大锦袖里抱着暖炉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蜷,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松开。她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臣女与殿下素不相识,却能得殿下挂念,实在是受宠若惊。”她恭顺谦和地回答,白皙脸蛋上透露出红晕,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岳上澜依旧温和着道:“那日听雨楼地动山摇,玉五姑娘却能在混乱中义无反顾地往回走,还精准寻回令妹,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当真令我佩服。”
玉美邀唇角惯常挂着的那抹浅淡笑意渐渐显得有些凝滞。
“五殿下过誉了。”她的声音平稳,“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凭着一点姐妹连心的直觉乱闯罢了,实在当不起‘精准’二字。”
岳上澜没有马上接话,只是默默凝望着她。他想去看她那如葱的十指究竟如何了,可惜,冬日里厚厚的衣裳将她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找不出丝毫端倪。一身雪白绒毛的白色披袄系在颈脖间,只露出那张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脸。
四目相触,一个波澜不惊的眼眸里藏着探究,一个恭顺乖巧的外表下全是琢磨与打量。
猝不及防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紧绷。
玉美邀看着眼前男子的面容,他眉目温和,仙姿如月,不负盛名。暖阳里一阵微风拂过,带动他身上的淡雅茶香飘散到她的鼻尖。
玉美邀率先出口,打破这微妙的沉寂,她问:“殿下今日是从冬林阁过来吗?”
岳上澜道:“你是如何得知?”
玉美邀道:“臣女闻到了殿下身上的茶香味,微微苦涩,但又带着沁人心脾的芬芳,闻着就像冬林阁内特供的那一盏,臣女曾去品过。再加之殿下的马车方才也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岳上澜眼眸中短暂停留了一瞬惊讶,随后笑赞道:“玉五姑娘五感灵敏,叫人佩服。”
玉美邀却道:“哪里比得上殿下这次的及时雨,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能把这小丫鬟给找到。今日若非殿下及时出现,恐怕就要让那恶人再多逍遥法外几日了。”
岳上澜自谦道:“说来也是巧合,我听闻今日审讯,所以才想来凑个热闹。只不过来的路上正好看到这丫鬟在墙根边探头探脑,似是有话要说却不敢上前,这才停下来询问,没想到一番交谈过后,竟得知了这样的内幕。”
“原来如此……那当真是老天有眼,总算能还蒙冤之人一个清白了。”
岳上澜看着玉美邀的眼睛,问:“玉五姑娘似乎十分关注此事?”
玉美邀叹着气道:“罪臣许缭与傅珀,行止龌龊,居心不良,合谋起来祸害忠臣之后,臣女身为奉恩侯府嫡长女,自然会对今日的提审结果格外上心些。希望朝廷能严惩此二人。”
“许缭帮着我三皇兄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柳莞莞一案已是铁板钉钉,无可辩驳,但除此以外,他方才还提到了三年前的另一桩大案……”岳上澜言有尽,却似意无穷般望向玉美邀。
玉美邀不躲不闪,轻柔的嗓音问道:“殿下说的是林家叛国抄斩一案吧。”
林颂涟站在她身后侧,俯首垂眸,睫毛微颤。
岳上澜的目光在二者间逡巡,轻声道:“林家旧案与柳莞莞蒙冤一事无法相提并论。在当年,一个是轰动朝野且由父皇亲审的大案,一个却连报官的人都没有,最多只能算作市井传言。而今传言已破,但御笔亲定的案件却无法这么轻易平反。所以刚才许缭说疯话时,不论是柳相公还是刑部尚书,都不敢提林家半个字眼,只让书记官一句不漏地记下许缭的供词罢了。”
玉美邀问:“那殿下以为呢?林家到底是被污蔑的,还是证据确凿、坐实了谋逆之罪?”
岳上澜微微摇头,话语间满是无奈与惆怅:“端看父皇在阅过今日的案卷后如何定夺了。”
玉美邀问:“臣女斗胆问一句,殿下觉得陛下会为林家翻案吗?”
林颂涟有些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衣摆:“小满……”
岳上澜望着她,眸光深处闪烁着深意:“翻案与否,朝野内外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人如五姑娘这般在意了。毕竟时过境迁,林家人斩的斩,流放的流放,后世子孙所剩无几,北境兵权也早就收回了。所以,就算翻案也无法重塑他们的昔日荣光。当世又有谁会记得这些陈年旧事呢。哪怕只是三年,但对天下人而言已经很久了。”
林颂涟脚下一颤,胸膛深深起伏着,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攥得指节通红。
岳上澜道:“昭雪姑娘这是怎么了。”
玉美邀将手覆在她的袖上,双眸迎着岳上澜那让人心有余悸的目光,道:“她伤寒未愈,陪臣女站得久了,难免乏力。”
岳上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们主仆二人情深义重,彼此信赖,在这京城里倒是格外难能可贵。”
玉美邀浅笑不变,微微低下头,道:“殿下谬赞了。此地风大,臣女就先带昭雪离开了。殿下衣衫单薄,还望多加注意身体。臣女先行告退。”
她二人刚转过身,岳上澜突然问道:“许缭难逃一死,但傅珀却是未必。毕竟三皇兄如今还好端端在府里,父皇于他还未有任何定夺。如果可以选,玉五姑娘希望他与傅珀会有何下场?”
玉美邀侧过身,柔声道:“陛下圣裁,臣女一介闺阁女流,哪里有资格去妄论此事呢。只愿这世间善有善报、恶有恶果。”
说罢,她福了福身子,告退离去了。
岳上澜同上回一样,目送着她。
女子那窈窕的身影步入车厢,消失在眼前,可看似纤弱却挺拔的背影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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