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女萝盯着可心,目光一寸寸在她脸上游走,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如此说来,你才是第一发现人。而且在府医赶来之前,只有你和死者共处一室。”
可心无可辩驳,低着头回答:“小大人说的是。”
温女萝登时沉了脸:“经沈大人查证,书房内丢失一样东西。除了你,再没有另一个人有机会偷走。”
她故意没有挑明丢失何物,信心满满地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可心却道:“奉京兆府尹秦大人之命,茉莉和海棠逐一清点过书房里的物件,并无任何缺失。”
温女萝失望至极,转过头,眼巴巴地望向沈京墨。
沈京墨看也不看她,只淡淡地说:“你二人专司书房,为何要找茉莉和海棠?”
可心红了脸,神情有点不好意思:“奴婢和妹妹不曾读过书,只认得自己名字。”
书房里的一桌一物,皆经由公中登记造册。不识字自然看不懂簿册,也看不懂主人的笔墨,所以有些人家专门挑选目不识丁的下人伺候书房。
闻言,温女萝彻底不抱希望。
沈京墨从椅子上站起身,行至书案前,食指轻点一处桌面:“这里,原本放了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温女萝看见桌面上有一块灰白色的圆形印记,像是长期放置某件物品所致。
可心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什么,然后说:“是个官窑的白瓷小瓶,装着大爷的备用药。四月初的时候里头空了,这药一时半会配不好,奴婢便找大爷匀了四颗。此后没有再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不见。”
温女萝追问:“海棠和茉莉清点时没发现吗?”
颜心抢先开口:“大爷平日出门有莲心操持,药盒向来随身携带。那药瓶只是以防万一,一直没派上用场,因搁这儿容易碎,老得换,就没登记。”
听完她的解释,沈京墨陷入沉思。
温女萝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继续说:“案发之前府内有何异样?你们好好想想,再小的事情都行。”
可心沉吟片刻,摇摇头。
“大约……”颜心顿了一下,歪头作回忆状,“四月初十那天,宫里赏下两盘贵妃芒。大爷从外头弄回来一张西洋配方,说要给长公主和驸马爷做水果茶。奴婢们喝过都没有事,只有罗嬷嬤犯了老毛病。可是奴婢在这院里待了十年,从来没听说她有什么老毛病。而且,一没瞧大夫,二没见熬药,两天不到病就好了。依我看,罗嬷嬤就是装病躲懒。小大人你说呢?”
听见这话,温女萝顿时双眼放光。
芒果她可太爱吃了!
奈何这东西不易储存,长安城内根本买不到。
“除了这件事,你还能想起什么?”她道。
颜心凝眉思索一阵,似乎正要说些什么,旁边传来可心的咳嗽声,颜心立刻闭口不谈。
一番问询下来,温女萝对姐妹俩的性情大致有所了解。姐姐可心为人谨慎,不关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妹妹颜心虽然单纯,却并不傻,尤其心思细腻,能够敏锐察觉那些旁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她眨眨眼儿。看来必须支开可心,单独跟颜心谈一谈。
待二人退出去,秦雅颂兴奋地走进来:“死者口腔内留有食物残渣,除了发酵的臭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幽香。我看过卷宗,确认那香味不属于任何一味食材。”说着,她凑近了沈京墨,从怀里掏出一份解剖同意书,笑得比温女萝还要狗腿,“沈大人,麻烦你去找长公主,让她在上头签个字。”
沈京墨却不接,只抬眼望向裴铮:“有劳裴指挥使。”
裴铮嘴角抽搐,暗道自己还想要前途,然对上秦雅颂期待的眼神,到底说不出不去的话。
“眼下子时已过,长公主早就安歇。”
“那便明日。”
沈京墨站起身,眼角瞥一下温女萝,径自向外走。
温女萝赶紧跟上。
夜色中街巷冷清。马车行至平康坊时,沈京墨掀开一角车帘,不同于长公主府外的寂寥,这里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十七姑娘妙手丹青,回去以后,画一幅苏妙儿的肖像。”他道。
温女萝从怀里掏出小本本,摊在他面前,满脸得意:“我早就画好了。”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沈京墨接过来捧在手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终于忍不住评价了一句:“画的什么玩意儿!”
温女萝撅起嘴:“这是Q版漫画,大人竟然不懂欣赏。”
沈京墨照例有点迷惑。他知道女孩子博学多识,但这张画儿——眼睛几乎占据大半张脸,嘴巴被简化成三角形,最要命的是,脑袋比身体还大,站得稳吗?还能活吗?
纸下透出“漫画”的影子。男人翻开下一页,又是一个头大眼圆的小男孩,身穿奇装异服,不像是大周人氏。
“这是何人?”沈京墨好奇地问。
温女萝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双手插进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裤兜,酷酷地说:“真相只有一个,我就是名侦探柯南。”
沈京墨低下头,不想再看她的脸。
“这个蓝胖子又是谁?”他似乎比较中意,视线多停留了一会儿。
“哆啦A梦,它来自未来。”温女萝指了指机器猫的口袋,眼睛闪闪发亮,“这里有很多法宝,可以帮人实现愿望。”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沈京墨缓缓开口:“有点像你。”
温女萝轻哼一声:“我苗条着呢。”
话毕,她突然想起那本子后面画着的东西,心里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抢。
沈京墨立时察觉不对,一边抬高胳膊躲开女孩子,一边迅速翻开下一页、下下页、下下下页,但见各种肖似自己形象的男娃娃,或是抱着女娃娃的大腿哭哭啼啼,或是被女娃娃按在地上狠狠暴揍,或是对着女娃娃磕头求饶……可谓丑态百出,颜面尽失。
若问女娃娃是谁?除了温女萝,根本不作它想。
沈京墨抬起头来,脸色铁青,眸中寒光逼人:“这本画册,你还给谁看过?”
“没给谁看过,连我也没看过!我闭着眼睛画的!”温女萝害怕极了,缩在角落里,抖成一团。沈大头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沈京墨收了小本本到袖子里,冷声吩咐:“明日去衙门找孙画师,叫他到留春楼绘张苏妙儿的画像。”
温女萝慌忙答应。
马车在小南门停下,车夫轻叩车厢壁:“世子爷,回京兆府吗?”
自从顾宴礼出事以后,沈京墨一直住在非非堂,几乎没有睡过一日好觉。温女萝趁机讨好卖乖:“我回大安坊。大人要不要一起?”
沈京墨没有理会她,直接对着车夫吩咐:“去大安坊。”
马车再次起步,径直驶向大安坊。
次日清晨,温女萝才刚起身,发现沈京墨已经先行离开。
青梅说他去了西市,打听那个赠予顾宴礼水果茶配方的西洋商人,临走前特意交待,事情办完之后到长公主府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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