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秦雅颂蹲在长公主府外墙底下,手里的灯笼忽明忽暗。她时不时抬头向远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等多久,前头冒出来一个人影,从头到脚一身黑,肩上扛着一把梯子,面上蒙着一块黑布,完美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秦雅颂忍不住抖了一下:“谁家好人作此打扮,这样岂不是更容易引人注目?”
温女萝愣在当场,一动不动。
潜入人家家里要穿夜行衣,这不是古言小说里面的常识吗?
她纠结片刻,果断放弃打道回府的想法:“待会见机行事。我先上去,你帮我照亮。”
秦雅颂把灯笼高高举过头顶,白墙上立刻映出一团暖黄光晕。
温女萝手脚并用地爬上梯子,三两下就翻过墙头,双腿一跨,稳稳地坐在上面,随即朝下面的秦雅颂招了招手,示意她跟来。
秦雅颂吹灭手中灯笼,摸黑去扶梯子,恰在此时,身后亮起一片火光,将周遭照得通明。
裴铮踱步至她跟前,咧了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秦姑娘别来无恙。”
温女萝大惊,连忙抽了梯子往墙内送,却见沈京墨仰首立在下方,漆黑的眼里翻涌着冷冽的光。
“下来。”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温女萝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立马将梯子摆好,利落地翻身而下。双脚刚刚落地,沈京墨再度开口:“过来。”
话毕,男人转身就走,温女萝默默跟在他身后,心想,沈大头应当是要带她去找顾宴礼。
四周随处可见锦衣卫,越往深处行进,守卫便愈发森严。
温女萝左右瞅了瞅,估摸着快到了。
目光平视前方,沈京墨对着空气解释:“陛下已经同意重审。此案交由锦衣卫全权负责,指挥使裴铮与我是同窗,你有事尽可寻他,无事莫要与他说笑。”
温女萝点头不迭,向前跨出去一大步,与沈京墨并肩而行,抬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嘻嘻笑道:“大人的人脉,真是了不得!”
沈京墨忽然顿住脚步,侧过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今日在衙门,你称呼本官为‘沈大头’,还是两次,扣罚俸禄二十两。”
温女萝听完,心中不甚在意。毕竟才刚从德安公主那里赚了一大枚金元宝,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如同浇头一盆冷水。
“再敢教本官听见,杖责五十,本官亲自行刑。”
五十板子可是会要人命的!温女萝脸色煞白,赶紧指天发誓绝不再犯。
沈京墨弯了弯唇角,笑意一闪而逝。他在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脚,缓缓走进那间屋子。
室内熏着香,轻烟袅袅,帷幔半卷。
隔着七八尺的距离,温女萝看见顾宴礼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穿着一件新做的莲青色寿衣,面容死白,双目紧闭,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他在笑。”沈京墨疑惑不解,“比照砒霜中毒的症状,死前胃部犹如火烧。他怎么会笑?”
温女萝快步上前,屈膝蹲在床边,握住尸体的右手。
七秒之后,熟悉的甜香萦绕鼻尖。
置身顾宴礼的视角,温女萝看着眼前一切,感觉有点恍惚——黄花梨木的梳妆台、浅黄色的轻纱幔帐、镂空雕花的月亮门……以及,本该死去的苏妙儿。
苏妙儿伏在她身上,小口喘息:“顾郎,万一长公主不喜欢我怎么办?”
“母子连心,娘当然会喜欢你。”温女萝搂住美人纤腰,掌心一片滑腻,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她忍不住收紧了手臂,想把苏妙儿揉进怀里。
顶级尤物在怀,温女萝只觉某个部位起了奇妙变化,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转眼之间,苏妙儿已被她压在身下。
苏妙儿媚眼如丝:“顾郎与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温女萝轻笑一声,低头咬了咬她的耳朵:“我只要妙儿一个,此生不纳二色。”
苏妙儿望着她,深情款款地唤:“顾郎。”
温女萝再也控制不住,伸手向她两腿之间。
值此关键时刻,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清醒了没有?”
男人的声音清清冷冷,犹如山涧泉水,一下子浇灭所有燥热。
温女萝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身下美人竟然变成沈京墨的模样,登时吓得小脸煞白:“大人都干了些什么?”
沈京墨躺在尸体边上,右手与她十指相扣,左手抵着她的肩,似乎在阻止她靠近。
听着对方恶人先告状,他只是淡淡反驳:“这话该本官问你。”
理智逐渐回笼,一瞬间,温女萝福至心灵。
天呐,她将沈大头当成了苏妙儿!
温女萝赶紧跳下床,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怪我冒犯大人,都是迷情香的作用。苍天可鉴,我对大人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刚才那些画面是顾宴礼临死前的回忆。那股熟悉的甜香,正是留春楼的秘药——迷情香。大约是因为她与尸体五感相通,才会间接受到影响。
沈京墨满脸冰霜,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他翻身坐起,低头为顾宴礼整理衣襟:“阿宴素来克己复礼,若非苏妙儿用药,不会沉湎女色。风月场中何谈真心,他真是太傻了。”
温女萝蹙了蹙眉,不怎么赞同他的看法,然而眼下该关心的不是这个。她蹲下身子,大眼望向沈京墨:“大人也看见了?”
沈京墨淡淡“嗯”了一声。方才温女萝突然站起身,眼看着她的手就要离开顾宴礼,他赶紧扑过去,双手并用将两人锁死。下一刻,灵魂仿佛从躯壳里飘出来,进到虚空幻境一样的地方,他能看到顾宴礼和苏妙儿,能听到他们对话,但闻不到迷情香,更加不会受之影响。
他像是一位旁观者,清醒地保持着自我意识,能够区分现实与幻象。
然后沈京墨看着温女萝将他推倒,看着温女萝骑在他身上,直到她的手摸向腰部以下,终于忍无可忍,挣脱着松开了顾宴礼的手。
在死人身上,触发限制只能一次使用。温女萝不满地瞪向他:“为了破案,大人就不能牺牲一下吗?”
沈京墨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伸出手,整了整好友的头发:“阿宴既然含笑而终,想来没有注意到谁是凶手。”说着,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温女萝,“微末伎俩终究上不得台面,本官只相信证据。”
男人如此讥讽,温女萝却笑了:“大人说的对,我们一定会把案子查得清清楚楚!”
出来时,秦雅颂已经等在门口,左手捧着一个油纸袋,右手拿了颗糖炒栗子往嘴里送。
温女萝凑过去,随手抓了一大把,边吃边问:“哪儿来的?”
话音甫落,身侧忽然一阵阴冷,冷得她汗毛倒竖。
秦雅颂似无所觉,冲裴铮抬了抬下巴:“裴大人给的。他人很好,每次见面都请我吃东西。”
裴铮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而且还是臭名昭著的锦衣卫,绝壁与好人沾不上半点边儿。赌上十年的言情小说阅读生涯,温女萝敢肯定,这傻姑娘绝对被裴铮给瞧上了,现在吃进去多少栗子,来日便要还多少情意。
这样一想,她不禁有点同情秦雅颂。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沈大头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东西!
裴铮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在温女萝身上扫了几眼,说:“就是你经常欺负秦姑娘?”
温女萝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倘若认下这件事,只怕活不过今晚。
她把栗子重新塞回袋子,挽着秦雅颂的胳膊,一副亲亲热热的模样:“小秦跟我关系好着呢,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
秦雅颂点头附和:“除了爱使唤人,卯君对我挺仗义。多亏了她,我才能继续留在京兆府。”
裴铮冷笑一声:“哦,是吗?”
秦雅颂正要说些什么,却听沈京墨冷不丁地吐出两个字:“验尸。”
前些日子,温女萝摆着职场前辈的谱儿,威胁秦雅颂从纯忠堂偷来卷宗。她记得很清楚,仵作的验尸报告上,写的是中毒而亡。
秦雅颂激动坏了,把油纸袋往怀中一揣,飞快跑进屋。
温女萝不忍直视,有些嫌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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