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蓉瞥见封仁的那只手——
朱唇两边勾出欣然的幅度。
虽乞巧市一出得而复失、失而复得没有演成,但如今这时机倒更为巧妙。
封仁几日间再冷热无常,他按捺不住的右手,还是安安稳稳给白芙蓉吃了颗定心丸。
这出各赴战场之际的离别戏,戛然而止无法回抱的相拥,她绝没有演错。
更何况,长安可是她这朵乱世芙蓉,最熟悉最擅长盛开的舞台之一。
白芙蓉倒不禁期待起来封仁的布置,能否再给她一些惊喜,未免她毫无忠贞的性格易起二心……
白芙蓉正思索之际,却突然发觉,她钻入的马车并未扬长而去,仍一动不动停在原地。
“唰”地,马车门帘被掀开。
“方才与白姑娘议事太急,竟忘了让白姑娘带上护卫。”
伴着着重新响起,封仁的声音,车厢内近乎一半的空间直接被人高马大、铜筋铁骨的卫壹占据。
接着再下一个人影……白芙蓉已经在想,如果书壹再挤进来,她必须下车要求封仁给自己换辆大点的车驾……
她却没能翻身下车,而是被直接拽出了车厢。
强横地叫她完全无法保持平衡,就直接跌进他怀中,封仁一手压住了白芙蓉的腰,正如他二人此生的初见一般。
不,这一次她是背跌进他怀中的。
与上次换了个方向,却与卫壹描述中的那个怀抱一样。
封仁从背后紧紧地搂住了白芙蓉。
他想他现在极其可笑,但至少夏衣是薄的,至少他轻而易举就感受到他们彼此心跳与体温的交换。
“咚咚、咚咚……”
她的心跳一定慌乱了,加快了,正如他的一般。
却又在下一刻,封仁无可抑制地想到,正如右手的痛感,他那幼弟可也感受过这一模一样的心跳。
但再下一刻,封仁竟将头埋进白芙蓉的颈窝。
按卫壹所述,封义也这般做了,然封义脸上那时还罩着一张狼面具,定没有他封仁如今这般感受清晰——
她凌乱洒落的发丝一根根撩过他面颊,泛着微痒,是从表面开始往骨肉中钻的痒。
痒得好似封仁中了某种毒药,唯有将白芙蓉搂得更紧,才有解法。
可就当封仁不由地加重双手的力度,头也余埋愈低,要将她这味解药真正融进他难耐的躯干中时,血与灰的余韵,同样钻入鼻腔……就像来自于前世未散的味道。
封仁停住。
他停在真正与白芙蓉肌肤相触前,猛地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白芙蓉有种很吊诡的感受。
几乎一切都像是不久前乞巧市,她被猛地扑倒时的复刻。
失衡,整个人被扣进怀里,而后怀抱的温度相类得滚烫起来,而白芙蓉的手感到拽她另一只手上溢出的液体。
乃至脖颈间,感到湿热的呼吸。
可在她心跳平稳前,在她能够思考应对前,这个突如其来的抱又戛然而止了。
而后夏夜明明没有飞雪,但封仁松开她时,贴合的温度骤然消失,白芙蓉不禁感到夜风微凉,四周略显空荡。
她听见他说:“白姑娘,不应说愿有重逢日。你我未婚夫妻,必当重聚。”
这该死的男人。
一时差点叫白芙蓉分不清,他二人究竟是谁要撩拨谁?
他到底是受了他弟弟的刺激?亦或是想将她方才一抱,以她之道还至她身?
但白芙蓉才不会产生想要回抱的冲动,让自己的手晾在半空。
她最后坚持着,都没有回一次眸去望向封仁,倒是理了理衣裙——
封仁不会有封义扑倒她的莽撞,甚至透着某种白芙蓉一贯欣赏,能压制住欲望的控制力。
但她偏让封仁看着。
白芙蓉没有更换掉乞巧市乱局,与封义于地面纠缠翻滚,染上脏污的衣服......却偏偏把封仁方才一抱于她腰侧、袖臂留下的每一处褶皱,都捋得平平整整。
她再稳稳当当地又上车去。
顺道留下句话:“然封郎与妾尚未礼成,当知分寸。”
终于。
这一次上车后,车轮乖乖地转动起来。
白芙蓉想她也许暂且真会放下“二心”,大明宫中的长孙和柳家,哪里能比得上同这个男人过招更为有趣?
无论天下谋,亦或男女事。
只是白芙蓉又盯了盯,她方才被封仁拽住的右腕上,那蔓延开的血迹。
封仁的装束一身玄色又绑了护掌护腕,白芙蓉此前确没发觉这个男人何处又添上新伤。
然现在观这血染,莫非与她曾刺封义右掌的位置,伤在一处?
太阳穴突突跳疼起来。
白芙蓉按住自己的额角......封仁封义的这出替身戏,方才情势紧迫,白芙蓉没来得及追究。
她倒还真看不出来,封仁究竟意欲何为?
或者,时至将将。
封仁自己其实亦未完全确定,此生救下他这位幼弟后,当如何安置?
不过方才与白芙蓉情难自抑的一抱,大抵给封仁点明些许思路——
他封仁虽徒说有天命在身,于一己私欲终究难逃肉体凡胎的桎梏,单单用头脑反复琢磨如何斩欲断念,委实不切实际。
恐怕唯有如那支金簪般,叫他身心一同厌烦,才有可能真正舍弃。
既如此......封仁看出封义喜欢那支金簪,便为何不予这位幼弟呢?
封仁当然不该失去白芙蓉这位绝佳的盟友,但就像世间许多身外物般,他为何不能把情,一般无二地分予他这位幼弟呢?
纵非一日之功,一点一滴,总能叫情愈少,理归正。
白芙蓉撩拨他情丝的青丝,不正也是因由着封义抱住了她,而把他封仁所送之簪摘下,才散乱的么?
想到这一步,封仁意识到,自己可以做到更甚。
他不光可以分给封义情,甚至名字身份又有何不可?
封仁想为归正整个世间的太平道,他连己身都是可以牺牲,在此之上,去顾惜一些虚名,委实再无意义。
何况今日,封仁已为了遮掩封义偷跑与白芙蓉的那番纠缠,让从属们于大庭广众下,唤了他这位幼弟长公子。
封仁思及白芙蓉前言:“分头行动,或许事半功倍。”
蓦然,彻底顿悟一策……
……
当封仁与白芙蓉这两个重生者,谋定他们策略之时,长安的各方势力自然也都在一一行动着。
其中,最失策的曾家主,被封府下人押着,就同曾三娘关进了一屋之中。
而后,未待这位家主搞清楚状况,他和正在奶孩子的曾三娘对上眼神。
“狗畜|生!”
为母则刚的妇人,想起曾家主如何差点叫她母女一尸两命,骂着,抄起屋内板凳便给他砸昏过去。
剩下与曾家一同,谏过封家的薛李二位家主。
没了曾家主带头挑事,则是直接龟缩进他们前次议事的密室中。
此二人看着屋内空出的蛇、鹿、鹤纹椅,把自个儿最亲的家眷又搂得紧了些,他们只想外间什么时候分出胜负,再钻出来做对墙头草就好。
长安五大世家,便只剩下右街使陆绱出身的陆家——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有狂贼于乞巧市生乱,戕害黎庶......即日起封禁长安诸门,尔陆氏世隶禁军,忠勇贯于丹青,着令摄西三门戍务。钦此。】
别看陆绱的爷爷陆家主陆续,已经是位白发苍苍的六旬老翁,但接圣旨,让他们协助长安戒严守备城门时。
陆续一把按住了陆绱,让陆绱接着好好审人,由他这老翁去。
“老臣领旨,必不负圣恩。”
花甲之年佝偻的脊背,莫名于跪下接旨时,倏地挺直,气势倒真与他那天命紫微的外孙封仁,好不相类。
陆家主陆续与封家嫡长公子封仁之间,这祖孙关系自然明明白白人尽皆知。
大明宫中的柳太后柳香止,于下令时,不可能没盘算过这层——
她早知几个世家心怀不轨,由其豫州封氏日日堂而皇之捧着紫微帝星的传言,纵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们意欲何为。
可惜大盛如今哪还有盛世光景?
内外交困、蕃镇自立,哪怕她柳香止明知各个心怀鬼胎,不哄着世家们一同粉饰太平,又能如何呢?
除非她柳氏先彻底好准备,重整山河。
就是她那堂弟柳钦太蠢笨!
把暗杀一个小贱婢,都闹成这般打草惊蛇的大变动,柳太后不得不提前收盘。
借着乞巧市之乱,下令全长安戒严。
若封仁意图妄动,必会借助仍在禁军中残存一席之地,他外祖陆家的势力。
可陆续那老不死,当禁军统领都是哪辈子的事了?
她柳氏经营长安这些年,还不至于连点反将一军的本事都没有,但凡他二人当真起了违禁出城的妄念,柳香止在陆续亲卫中埋下的暗子,就会一并出手。
柳香止绝不相信。
她耗费数十载终于走到太后之位上,终于彻底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