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仁!?
怎么可能?
白芙蓉的心跳被惊得漏了一拍。
不为别的,绝没有什么情愫的原因,却实实在在被这一通报惊得出乎意料。
所有能看清长安局势的人,都该知道今夜之后封柳两家已是针尖对麦芒,必有一战。
分明她与他告别时,不已确认会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封仁岂该是个突然改变主意,以身犯险的莽夫?
无论是准备围上的士兵,亦或是那凤座之上的柳太后亦都被惊得一滞,但伴着一步步踏进殿中的脚步响起——
“好你个封仁!既然敢来,那就同你要的贱婢一起一并抓了!”
柳太后今夜本就已做过决断,要扣下封仁,那封仁究竟是与他外祖陆续,亦或与白芙蓉一起被抓,与她而言有何区别?
背后的理由柳太后更不关心,她只关心若封仁在她手里,封氏贼子们还有没有胆子,顶着这位人质动手?
而白芙蓉。
她同样不管封仁有什么计划,她永远都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先。
白芙蓉没有回头,去看向脚步声所来之处,虽今日理平封仁抱她褶皱的那只手,莫名朝掌心多攥了一下……白芙蓉踩下机关的动作,依然毫不迟疑。
“唰唰唰!”
倏地,珠镜殿内机关全开,数道暗器射出。
白芙蓉则顺着脚下地砖一翻,就要顺利滑入密道之中……偏偏于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守在她身边的卫壹,像个铁坨一样跟着砸进来,应该并非意料之外。
但旋即,又一声“扑通!”
无论是谁,白芙蓉已朝侧边一滚,中间隔着五大三粗的卫壹,想来问题也不大。
而密道口上方的光亮迅速减弱着,马上就会重新封死,大多数殿内之人一要应付暗器、二应当也没这个胆子再贸然入内……
却:“咔!”
一把铁扇卡在最后一丝缝隙处。
只听熟悉的、惹厌的书壹声音响起:“长……卫壹,你快来帮把手,让我也进去,好护卫白姑娘和长公子啊!”
……
……
大明宫中珠镜殿内,意外迭起。
安远门旁暗道之外,亦不太平。
陆续俨然被面具青年的身份惊诧愣住,他怎么可能错认自己的外孙?
然陆续都还没来得及想起,这位义公子,就是封家背着他闺女养的那个野种时……柳太后安插在陆家势力中的暗子们,先动了起来。
他们可不管旁的。
只知这封陆二家确有合谋出城的意图,那无论他们谈不谈得妥条件,今夜都是得把这几人扣下抓了。
柳氏暗子们互相对了对眼神手势,确认无论是高处埋伏、近身抓人等全都准备好……“唰唰!”
可惜暗子们刚一个二个把手伸着要去拔出自己的兵刃,四下黑暗之中数道白芒抢先闪出。
暗道乍明,彤彤火光一齐燃起。
每方都有布置、都有谋算,面具下的青年岂会没有?
只是他无需将各方谋划都知晓个一清二楚,只要知道一旦时局敏感他想出城,便必得经过这条暗道。
封仁于重生之初,决定重返长安时,便早早布下一队人马,几日来一直于密道内外埋伏。
自然会比因今夜乱局才临时布置的陆柳两家,准备更为充分。
只是要控制局面,封仁耳中难免再次落进兵戈相撞的噪声,眼见血肉飞溅……
多可笑?
明明他在柳太后身前发下毒誓,并不图谋天下;明明择定好七月十五大婚之时,邀各家观礼,好生议事;明明今日,他才与陆绱一同平定完乞巧市之乱。
为何这些为了私心,不甘太平者,仍旧一茬接着一茬地往外冒呢?
封仁回首望向他身后,平整的街道林立的楼宇,单从路的宽度都可想象这里白日该是怎样一番车水马龙,更不用说毗邻的安远门——
那里立着“西去安西九千九百里”的土堠,曾是大盛最辉煌,照耀万邦,丝绸之路的起点。
可惜被那些充满着贪欲的野兽……
封仁收回目光,落回着甲佩金鱼袋,上纹陆氏鹿纹的老者身上。
陇中陆氏与豫州封氏一般,皆为比大盛国祚更长,世历数百年的大族——
十余载前一场起义动乱,皇室袖手旁观,让陆家中青一代几乎全部凋零,连同前去驰援的封仁父母……在封仁的记忆中,多亏了这位老者。
多亏外祖陆续两鬓斑白,也能挺直脊梁把陆家重新撑起来,连同撑起垂髫之年、父母双亡的封仁,仍是封家唯一的嫡长公子。
“世代冠冕,非两姓相婚不可继也。”
封仁仍记得外祖当年的话。
上一世,若非赵典狱那狂徒在他等世家相助拿下长安后,竟撕毁盟约,强占了表妹陆纤纤,恐怕这桩婚事前世就该定下。
然对如今的封仁而言。
他自己的私心已决意要斩断,“封仁”的身份更都可以被对外混淆,给予他那绝非两姓通婚所诞下的庶弟封义。
再维护世代通婚的意义,在何?
封仁凝视着外祖陆续。
他封仁已从髫年小儿成为活过一世重返青年之人,眼前外祖十余年前还能完全直起的脊背,到如今再想挺起,也终还是带上几分老态的佝偻。
更莫论方才争斗突起时,陆续面上闪过的惊惶,外祖对治下军队的掌控都已不负当年。
他封家的人马控制住局面时,外祖连腰侧的佩刀都未能拔出。
当然,封仁亦未请出自己的佩剑,乱象已经结束。
同时,封仁想好接下来的处置。
他开口:“陆家主,陆夫人乃义之嫡母,义亦该尊您一声外祖。今见外祖麾下暗藏贼子,义担心外祖安危,还请外祖随义一同出城。”
联姻一事,全然略过不提,封仁抬抬手让属下好好围住、请上外祖陆续同行。
至于剩余的乱党,幸而今日乞巧市分了一批交由陆续处理,现下这批想来封仁的手下们尚审得过来。
就是声音透过完全遮覆住下半张脸的铸铁面具,再无封仁往日的清朗通透,是一种发闷又模糊,颇难以分辨的声调。
“属下谨遵吩咐。”
不过所有手下们,望着他腰侧那柄彰显身份的君子剑,便不论他的自称究竟是“义”或“仁”,只将吩咐听得清清楚楚,便行动起来。
……
……
书壹在同自家长公子分开前,当然也把他的命令听得很清楚。
一、要帮助封义暂且充当“长公子”的身份入宫,与柳太后谈判。
二、绝对不能再出现上次他接下护卫监视白姑娘的令后,半途看见他家长公子可能有失,便全忘干净,只晓得守在长公子身边的事。
三、好好记下封义与白芙蓉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在一起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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