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龄的手覆盖在宁雁的手背上,说:“把手上的东西拿出来。”
宁雁握着瓷片的手陡然一紧,她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睫毛颤个不停。
若是被发现她故意将瓷杯打碎,就为了拿到一块碎瓷片打磨成锋利的刀刃,那她在萧长龄这里还有信誉可言吗?
即便萧长龄再看重她的皮囊,对她有些纵容的念头,怕是也不会允许卧榻上的人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吧?
宁雁的手蜷得越来越紧,手掌即将要被掌中的瓷片给割伤了。
她抬头看向萧长龄,眼中写满了挣扎。
“不。”宁雁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不”字。
萧长龄又重复了一遍:“把手里的东西给我。”
宁雁的身体陡然抖了一下,她牙齿咬紧了,最终身体像泄了气般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掌心朝上。
在她的掌心里躺着一个沾满了血的碎瓷片。
瓷片的豁口被打磨得极为锋利,在日光下泛起阵阵寒芒。
即便她现在不给萧长龄,刚刚书兰也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再继续负隅顽抗是没有意义的。
萧长龄看到她手掌心上有着熟悉花纹的碎瓷片,失笑了几分。
心想,真不愧是宁雁啊,真不愧是她仰慕许久的将军,就算被她温养在房中,也残存着警惕之心。
也不知道该说她机警好,还是该怪她都不愿意好好养伤好。
萧长龄的手指捏起碎瓷片,在阳光下照了照,说道:“你竟然故意把我的杯子打碎,就为了要这东西。你说,该不该治你的罪?”
“凶器我没收了。”
红色的丹蔻抵在宁雁的眉心处,让宁雁有一瞬的恍神。
宁雁低哑地开口说:“应当治罪。我不应该隐瞒您,请您重罚。”
说完后,宁雁的身体像是瘪了的气球似的,连肩膀都耷拉了下来,像极了一只自知做错事的大狗,等待着主人最终的发落。
“我就罚你——”
萧长龄的语调拉得很长,她圆润的指甲在宁雁的眉心处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月牙弯的红痕。
宁雁认命般地安静等待着。
此刻一整颗心都完全安静了下去,有一种另一只靴子落地的踏实感。
“把这个糖葫芦吃完。”
说完萧长龄用手捂着嘴咯咯地笑了,只留下宁雁一人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就这?
就没了?
像是在哄小朋友似的。
宁雁低头看着手中一串红艳的、裹着晶莹剔透冰糖外壳的糖葫芦,抬头去追寻萧长龄的背影,只见萧长龄已经走远了。
书兰拍了拍胸脯,小跑上前说:“我们也快点回去吧,别让小姐久等了。”
说着,书兰在后面推动宁雁的轮椅,她嘟囔着说:“你也真是的,怎么能故意把我家小姐的瓷器给打碎了?我们这好的瓷器本来就不多,你打碎了一件,小姐那就要换一套。”
“你真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书兰絮絮叨叨地细数着一套瓷器总共要多少两银子,又细数着这瓷器可是大名鼎鼎的汝窑出品,光是一个天青釉的小碗就价值千两白银,在外头有门路都买不到。
宁雁一边听着一边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冰糖葫芦脆甜的外壳。
随着牙齿用力,咔嚓一下,宛如水晶般的冰糖外壳落入唇齿间,连带着一点酸甜的山楂果肉。
她不敢相信,那总是会捉弄她、毫不留情对待她伤口、并且要把她当成小妾养的女人会那么好心地将她放过。
宁雁认真地啃着冰糖葫芦,自爹娘死后,就再也没有人会给她买冰糖葫芦了。
就算爹娘在世,也是断不允许她吃这种小孩子才喜欢的玩意的。
萧长龄时不时回头看去,宁雁在轮椅上认真地对付着一串冰糖葫芦,像在履行一件极为严苛的任务似的,她全神贯注,眼神专注。
萧长龄笑了笑,她吹了个口哨。
不等有黑影落在身边,便轻声吩咐说:“把巷子里的东西收拾掉了,别让人发现。”
“是。”
身后传来了一声虚无缥缈的应答声,随即那黑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巷子里的一摊暗红鲜血和倒在血泊里的人统统都消失不见。
一切干净得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
一根糖葫芦下肚,宁雁的手仍紧紧握着竹签子,等待着萧长龄过来检查她的惩罚结果。
却不料,夜晚端上来的是一锅炖得极为烂糊的羊肉萝卜煲。
“今日你先把这吃了,明日我给你烧些牛肉来。”
雪白的萝卜块浸润在汤汁中,用筷子微微一夹就已经极为软烂。
羊肉也已经炖得烂熟,上头撒了一小把在此地较为少见的芫荽。
汤中若隐若现着一根人参和些许枸杞,香油和羊肉特有的油脂的味道扑面而来。
萧长龄单手托着腮,另外一只手拿着个瓷勺,舀起一块软烂的羊肉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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