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书兰从小医馆门口出来,她闻到了空气中隐隐绰绰飘着的血腥味,立刻察觉了不对,拔腿就跑向了那巷子里。
看到宁雁安然地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她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每回她在宫里闻到血腥味,就代表着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
目光上下确认了宁雁身上没有伤口后,书兰的表情立刻放松了下来。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壮汉倒在血泊中,用手死死捂住不断汩汩涌出鲜血的脖颈。
——两个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像是看到了极其惊恐的画面似的,一直死死地盯着宁雁的方向。
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浸泡在宁雁的轮椅下方。
宁雁手里紧握着一个削得极为锋利的陶瓷片。
书兰定睛一看,只见那陶瓷片赫然就是她家殿下会用的那套茶具的花纹。
“好的,我知道了。”
萧长龄用火折子点燃手中的文书,眼看着纸张被火焰舔食殆尽。
十一站在一旁,眼眸低垂着,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乖顺。
“宁将军的部下一直在草原深处蛰伏,近日刺杀了北狄的左将军,割下首级用生石灰裹着。本想要找宁将军讨要赏赐,结果听闻了宁将军在战场上尸骨无存的消息,不愿相信,仍在寻找线索。”
萧长龄轻声应了一句:“首级在哪里?”
十一目光看向城门的位置,遥遥地看了一眼,确实是见到了一个木杆子支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面被冰雪覆盖,看不清真实的面容。
只遥遥一眼,萧长龄喉头便一阵翻涌,拿起手帕捂住了口鼻。
她蹙眉说道:“我知晓了,辛苦你。”
两张银票折起放到了十一的面前。
十一单膝跪下,双手接过:“多谢主子。”
……
萧长龄折返回去,想着宁雁这整日无精打采也不是个事儿。
她见街边有摊贩在卖冰糖葫芦,想起了极有趣的事情,捂着嘴笑了笑,拿出了几文钱,买了个被冰糖包裹的红艳艳的山楂糖葫芦。
萧长龄拿着冰糖葫芦走向小医馆的位置,还未靠近,便隐隐闻见了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
若是熟悉萧长龄的人便知道,她是极其厌恶血腥味的,甚至会因为闻多了而恶心,吐出来。
萧长龄身体不算好,气血虚弱,本是需要终日静养的身体。
她眉头蹙起,面色冰冷,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书兰听到身后殿下的声音,立刻退到一旁,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您带来的林小姐,林小姐她……”
书兰的脸色发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书兰光知道这位林小姐的来历不俗,而且看身上的肌肉线条,怕之前也是个练家子,但万万没想到人的双腿都断了,竟然还能靠一个瓷片来取人首级。
一个八尺有余的士兵壮汉尚且如此,那她家的殿下呢?
萧长龄抬手拨开书兰,快步往巷子里走去。
便看到马尾高高竖起的宁雁,用手用力按在木质轮椅的扶手上,额头上青筋鼓起,眼中爬满了红血丝。
她另外一只手上紧紧捏着一个碎瓷片,赫然是之前寝室里被打碎的茶杯的一部分。
女人偏白的脸颊上溅了一滴暗红色的血,那血珠刚好落在了眼尾,像是一枚等待着被人摩挲亲吻的泪痣似的。
这一瞬间,萧长龄立即意识到了,为什么北狄人要把宁雁称之为“玉面修罗”。
这模样真真和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差不多。
倒在血泊里的人嘴巴张着,似乎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人割了喉。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宁雁恍然回过神,她突然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萧长龄。
宁雁立即握紧了手中的瓷片,她的身体陡然僵硬,因为害怕惶恐而微微地发颤。
刚刚还凌厉的眉眼立即垂下,纤长的睫毛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般轻轻颤着。
像她这样会伤人的玩物,注定要被抛弃。
宁雁的第一个想法是,那只手再也不会抚摸她了。
那双眼眸也不会温和地看着她。
始终带着浅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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