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栩年的会一开就是三个小时,红霞满天的傍晚转眼成了化不开的夜色。
泼墨夜空,不见闪烁明星,偶尔飘过几朵云。
A4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弯曲变形,伸出纸页,变成困住她的牢笼。
总裁办漆黑一片,温识没有力气开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整个人腿脚发软,回想与裴栩年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过于天真,以为裴栩年和她缘分匪浅、心有灵犀。
海边崩溃时,他及时赶来。
元旦汇演前,他高定的救场。
同学聚会,他“碰巧”在附近办事。
数月未见,与他在街角重逢。
……
骗她去云山邸,脱口而出,问她为什么不打车?
还有数不清的细节,节假日只要一出门就能接到裴栩年的电话。
是她不警醒,让一个又一个可疑的瞬间从脑海溜走。
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将桌面文件恢复原样,连同那几张A4纸,一并放回。
随后温识摘下锁骨处的雪花项链。宝石火彩依靠外来光线,在光下闪着火彩的项链,没了光源,变成一颗暗沉的晶体,安静地躺在纸面。
然后是智能手环。
是她考年级第一的奖品,温识嘴角弯起,浮现讽刺的弧度。
定位器是装在里面吧?她想,也可能是装在手机里。
裴栩年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啪嗒。
总裁办灯亮了。
骤然的光线晃到了温识的眼睛,她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抬手去挡住光源。
“妹妹,你怎么来了?”裴栩年看见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温识,笑容立即漾开。
但温识面色凝重,他心里咯噔一下,待走近些,裴栩年看到办公桌上的几沓纸,心彻底凉了。
坏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妹妹全都看到了。
他莫名期待温识接下来的反应,是会狠狠甩几个巴掌,作为奖励,还是会接受他病态的占有。
温识没有发脾气,也没有质问,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走近了的裴栩年,把恢复出厂设置的智能手表和手机摆在项链旁边,想要起身离开,脑子里又忽然特别想知道定位器是在手机还是智能手环,“裴栩年,定位器是在智能手表里,还是手机里?”
裴栩年看到了被摘下来的项链,那条项链,哪怕他说自己和孟清辞谈恋爱了,她都没摘。
此时却躺在白纸上,散着诡异的光,他掌心死死按着老板椅的靠背上端,声音发虚,不敢直视温识的眼睛,“智能手表,那天你和黄恕涵失踪,我太害怕了。”
“好,”温识得到答案,点点头,“那通讯记录?”
“我担心陆思衡偷偷找你。”
呵。温识弯弯嘴角。
沉闷的死气在室内发酵。
温识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迎上那双水汪汪的,没有半点波澜的黑眸。
他宁愿温识狠狠冲他发通脾气,而不是现在这样,看他的眼神不如陌生人。
裴栩年心底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果然,温识起身要离开,裴栩年从背后死死抱住她,任凭温识如何挣扎,终于她累了,“裴栩年,你放开我。”
“我不放,放开你就要走了,再也不会见我了。”裴栩年语调发飘,是那珍爱之物即将消失的无助感。
“你那么有手段,怎么会找不到我?”温识眸光冰冷,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其实她没想到自己能那么平静地面对裴栩年,大概是被气疯了,气到一定程度,就异常平静。
“温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裴栩年像只大狗狗,不停地蹭着温识的脖颈撒娇。
“裴栩年,我不明白,”温识视线泛起薄薄雾气,她缓缓地问,“我没和陆思衡保持距离吗?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吗?还是我不声不响离家出走过?”
通讯记录和定位轨迹甚至有她高三那年的数据,裴栩年用铅笔勾勾画画,写下一串她看不懂的字符。
温识怀疑这疯子要给自己下蛊。
“我没有义务听你解释。”
可温识挣脱不掉裴栩年的怀抱,锢住她的手臂,宛如钢筋铁骨,任她如何用力,也没能撼动分毫,所以被迫听了他的解释。
“妹妹,我太喜欢你,太爱你了,无时无刻想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疯子一贯的借口。
“裴栩年,在你那里,监视就是喜欢,就是爱吗?”温识叹了口气,“你想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可以问我啊。”
“我怕会吓到你。”
怕疯狂的占有欲让她窒息,把她越推越远。
温识笑了,“那你查我通讯记录,给我安定位器就不会吓到我了?”
什么鬼逻辑。
“妹妹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会有下次吗?”裴栩年卑劣阴湿,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心软原谅他这次,下次指定能做出更疯狂的举动,温识没有圣母心,也不想拯救他。
裴栩年沉默了。
有下一次吗?有的。只是现在更卑劣的念头没有想到而已。
温识在裴栩年怀里转身,抬眼,迎上那双雾蒙蒙的灰眸,“那你把我关起来吧,关在云山邸,除了你,任何人都不准接近我,好不好?”
“不好。”裴栩年拼命摇头。
“那你给我安装芯片,让我彻底变成供你驱使的玩物,好不好?”
“不好。”裴栩年还是摇头,他明白温识是在生气,放在女人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为什么不好?”乌木香充斥鼻腔,温识鼻头一酸,“这样你就能完全掌控我了?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裴栩年,比起掌控我带来的快.感,你更喜欢我这个人是不是?”
温识眼眶发酸,压下汹涌的泪意,喉头艰涩。
“温识,我只喜欢你,”裴栩年紧紧握住温识的手,“我没有想掌控你,我只喜欢你,我只爱你。”
语言无法描绘内心的波涛汹涌,可人在情急之下,只会说些单薄的话,譬如“我爱你”“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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