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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交心

小说:

君踏山河,我守清安

作者:

艾酒酒

分类:

穿越架空

沈聿到午后便醒了,醒的时候正好看到侯爷在账中吩咐传信官:“即刻启程,将此信送入京城,不得延误。”

京城?

“爹。”他喉间干涩沙哑,一张口便止不住一阵剧烈咳嗽,胸腔震得后背伤处隐隐作痛。

侯爷转过头,见沈聿醒来,神色亮了起来,他快步走过来问道:“醒了?怎么样?”

“爹。”沈聿缓过咳意,抬眼道,“你要往京城送信?把我的信捎上吧,信就在账里,我去拿。”

他想起身,岂料背上的伤骤然牵扯,尖锐剧痛席卷全身,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颤。

侯爷按住他说:“你别动,我派人去。”

侯爷给帐外护卫交代几句,护卫领命而去。

沈聿刚醒,脑子一片混沌,此时才将前因后果想起来,往四周一看,发现这是段帅的中军大帐,一时心绪窘迫,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侯爷道:“这次伤得重,病得凶,好好养着。”

“我睡了多久?”

“五天。”

“五天?”沈聿惊愕。

“你可知错?”

“嗯。”沈聿闷声应道。

“以后行事务必稳重,不可随意将自己置于险境。”

“是。”

“还有,背上有伤你怎么不早说?”

“啊?”沈聿抬头,疑惑地看了侯爷一眼,又低头道:“你也没问啊,一来把我扔地上,直接抽鞭子就打了。再说,我说了你会停吗?”

“你还怪我了?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赌气不跟我说?”

“我不敢。”

帐外檐下,段铮与段帅本欲入内探视,帐内父子二人的对话清晰入耳。段帅闻言摇头苦笑,转头对段铮叹道:“这爷两,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

退烧后便只需服药静养,过了两日,沈聿精神也好了许多,侯爷准备走了。

沈聿鬼门关走了一圈,还是被自己亲爹千里迢迢跑过来打到鬼门关的,要说没有怨怼也不可能。可他看到父亲疲惫的面容,鬓边的白发,第一次想到了苍老二字,心中有些难过,这点难过将他的怨怼挤到了一边。

临别前,侯爷说:“段帅和少帅都赏识你,好好干,有朝一日,你也能明白我的苦心。”

回程路上,侯爷边骑马边想:“这孩子年岁渐长,也算是懂事了,不光知道给他娘写信,还捎了好些东西回去。”

他心中略有些欣慰,又想到夫人看到第一封信,不知要如何生气,不禁长叹了口气。

段铮账中,跪了好些个将领。一众将领垂首跪立,气氛肃然。

“谁给西北那边传的消息?”

将领们面面相觑,一片静默。段铮沉声道:“怎么?敢做不敢认?”

张生脸上浮过一丝异色,他咬牙出列,硬着头皮说:“少帅,是属下所为。”

“为什么这么做?”

张生梗着脖子道:“他害得少帅身受重伤,折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侯爷既然把他塞进来,便当知晓他的过错,属下不过据实传报而已。”

“塞进来?沈聿入营,自新兵做起,他何曾张扬过家世?是哪些有心人拿着这个说事的?”

段铮环视众人,不少人低下了头。

“他升迁是有功劳在身,这一次,他是败了,但是你们谁没败过,谁敢说自己能一直不败?

大帅能败,我也能败,他也能败。

他判断失误,落入陷阱,可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你们谁曾经孤身涉险,以身牵敌?”

“他犯的错,自有军法惩治。”段铮目光落到张生身上,道:“你,也一样。”

张生俯首请罪:“属下知错。”

“你什么错?”

“属下不该私自传递军中消息。”

“该怎么论处?”

“降职两级,杖责五十。”

“你可服?”

“属下服,甘愿领罚。”

段铮环视一众将领,道:“我警告大家,在战场上,每一个人彼此都是兄弟,是战场上能交给后背的兄弟,我再也不想看到给兄弟后背插刀的事,能做到吗?”

“能。”众人齐声道。

沈聿的伤养了大半个月,等完全结痂后才敢继续归队操练。他听说段铮将张生处罚了,便跑到主帐找段铮。

账里没其他人,沈聿凑到跟前,道:“少帅,你处罚张将军了?”

段铮正翻阅兵册,头也未抬:“嗯,他给侯爷私传消息。”

“没事,我不介意。”

段铮闻言抬眼,拿书卷打他一下,沈聿敏捷躲开。

“伤好了?”段铮问。

“好了。”沈聿说:“你怎么样?”

段铮道:“我无碍,我可真没想到,你最后伤得反倒比我重。”

沈聿道:“少帅,我没事了,你不罚他了吧。”

“我罚他可不是因为你。”段铮笑道:“少自作多情,他犯的错是私传军中消息。”

“好,那就行。”沈聿也笑了,道:“这倒是该罚。”

“你不恨他?”

沈聿轻松道:“恨他做甚,他也是为你报不平。别说他,看到你中箭,我都恨我自己。”

“沈聿,我救你是因为我有把握,当时的情况值得救,这是权衡利弊后的决断,你不用自责,若是真救不了,我也会舍弃你。你要记住,军队是一个团体,不是一个人单独作战,每个人都有可能战死,包括你,也包括我和父亲。”

沈聿道:“军中主帅怎可战死?”

“寻常战事,自然以保全自身、稳住军心为先。可若国家危难、万不得已之时,身为将帅,便当舍生取义、以身殉国,此乃本分。”

段铮说得平静,沈聿却心中震撼。

“万不得已之时,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段铮见他神色郑重,调侃道:“怎么,怕了?”

“我不怕,我只怕你和大帅,还有…”沈聿想到父亲,又把这两个字咽了回去,说:“我怕若连你们都战死,那国家该是到了什么样的境地?”

段铮道:“国家危难之时,将军战死,也是死得其所。”

“你们做将军的人都这么想吗?”

段铮笑道:“等你做了将军不就知道了。”

“我?”沈聿也笑了:“到时候咱们俩是不是就像我爹和你爹一样?不,那样不好,我想和你并肩作战。”

他大大咧咧躺在段铮榻上说:“要是像你爹和我爹,咱们一个西南,一个西北,几年见不了一次。专门跑你这边一趟,也不是来看你的,而是把我放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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