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残阳如血,阮芙准备去二房了。
半个时辰前,明初还来了一趟,专门看看她今日的装扮。
“少夫人如今是愈发雍容华贵了。”
阮芙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只一味地笑,随后将人送走。
裴澄的书房依然闭着门,阮芙不解,他今日是不去吗?不去的话也没说啊。
因为待会要去裴澄的书房过问他的意思,阮芙在铜镜前又照了照自己。
“殿下。”
裴澄头也不抬道:“何事。”
阮芙:“今夜二房为二弟接风洗尘,办了……”
“我今夜有事。”
阮芙话没说完,就被裴澄打断,“不去。”
听见裴澄这话,阮芙又有一种不好的心思冒出头,她才不管裴澄去不去宴会呢,但今日是十五,他们二人…晚上得行’房吧!
阮芙上前两步,离裴澄坐着的圈椅更近了一些,“那殿下今夜何时回来?”
裴澄抬眸打量了一番阮芙。
“你去即可,我是真的有事。”
嗯,他还没见过她穿得这么华丽。
阮芙自然是不知道裴澄在想什么,看他并不放心上的样子,阮芙也不顾羞耻,开门见山道:“那殿下可记得今夜的事情?今日可是十五。”
裴澄点头,神色如常,“记得。”
阮芙看他刚才的样子以为他忘得一干二净了,可眼下这人又这么平静地说“记得”,让她生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阮芙抿了抿唇,“那麻烦殿下尽快回府。”
阮芙清楚地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只有她对这事有需要,裴澄显然没有这种需求,因此她格外上心。
二人说完话后,阮芙便独自赴宴去了。
裴澄也的确有事,出了裴府后径直去了京兆狱。
“大人,那随行城还不肯招供。”
裴澄并未接过那沾了盐水的鞭子,命人将捆住手脚的随行城弄醒。
“随大人,可清醒了?”
“裴……澄……”
“随大人手上记录江南盐商孝敬瑞王的账本在哪?”裴澄单刀直入不与人废话,“成有义已经死了,随大人也不想栽在这上面吧?”
江南盐商每年向盐道衙门缴纳巨额“规费”和“孝敬”,这笔钱不经过户部国库。成有义将其中的大部分秘密转移给了端王。随家、许家也助瑞王在其中分一杯羹,每年能捞高达上百万两白银。
“不知……你在说什么……”随行城咳咳两声,偶然呕出一口血来。
裴澄面不改色道:“随大人同许夫人暗中苟合多年,许敏德是您的儿子吧。”
“滚!”随行城此刻仿佛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挣扎着乍起,“裴澄!你胡说!”
“此事若是让许大人知晓,想必他会说出来更多有用的消息,到时候也免了本官一番口舌。”
“随大人,你以为呢?”
“我说!我说!”随行城默了半晌,又道:“裴澄,你耳朵过来。”
裴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如此,想必许大人知道的更多了。”
随行城见人走远,扯着嗓子叫喊:“裴澄!裴澄!我说!”
出了京兆狱后,天色已经黑蓝相接,裴澄翻身上马,杨林紧随其后。
“主子,您真厉害,竟知道那许敏德与随琳是兄妹。”
裴澄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诓他的。”
杨林恍然大悟,随即竖起一个大拇指。“大人,那我们现在是去东宫吗?”
裴澄长睫一掀,“回府。”
主仆二人回来时,依稀能听见二房那边的丝竹声与吵闹声。
平松看见裴澄这么早回来,一惊:“殿下,竟是您先回来了。”
闻言,裴澄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主屋,捏了捏眉心,“先备水沐浴吧。”
裴澄穿好寝衣出来时,恰好见到阮芙从院外回来,“殿下,我回来了。”
阮芙看了眼裴澄那一身月白的寝衣与不常露出的锁骨,倏地反应过来他这是已经沐浴完了。
早知道她就早点回来了!
看着她进了浴房,耳边当即响起水声潺潺,裴澄想起她之前的话来,他此时想说,到底是谁更应该尽快回房?
不过裴澄十分大度地不与她计较这些,没去再往浴房的方向,转眼又瞧见阮芙妆台上刚从她头上卸下的发钗步摇耳坠。
满满当当,可见对这次宴会的重视程度。
若是他没记错,她不是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吗?
裴澄只感觉心里那点不舒服越来越明显,一股不悦化作说不清楚的烦躁,他的眼神随意扫视着周围。
倏地,裴澄的眸光再身后的博古架上停下来了。最下面一层那里,有一个格子,好似放着些奇怪的东西。
那里摆着好几本花花绿绿与这些古籍完全不同的书,裴澄的目光被夺取,待看清那册子后,原本凌厉的眼神又瞬间微妙起来。
避、火、图。
看样子还是被翻阅过的。
裴澄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阮芙的浴房,随即很不屑地将那些书册撇到一旁。
他向来不喜这种情’色之物,也自知不是重欲之人,从前更是连看也不曾看过一眼。
裴澄坐在圈椅上,喝了一口凉茶。
手支着头,尽可能让自己平静,可耳边那细弱的潺潺在寂静之中声愈发明显,裴澄的目光无意间落回床幔上。
心中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词儿,软香、温玉、粉红……
“春实,快点快点!”
俄而,思绪又被女郎的一声娇呼打断,裴澄顿时起身,认命般俯身拿起了其中一本很厚的图册。
裴澄并没有想要认真翻看学习的意思,不过是想尽快了断心中不断作祟的新鲜感,所以翻得很快,在阮芙出浴之前便看完了一整本。
——
阮芙出来时,就见到裴澄端坐在书案前,手中还拿着一册诗集翻阅,她十分惊讶,真的有人在这种时候这般心无旁骛。
屋内的仆从不知道何时已经退下了,阮芙上前两步唤他。
裴澄这才放下书册,漫不经心道:“你洗完了。”
“嗯。”
这一回阮芙变成了沉默的人。
她挺想学几句大胆的话活跃气氛来着,可一见到裴澄这张不染杂尘的谪仙般的面孔,她真的不敢说一句亵渎。
裴澄今日穿得寝衣胸口前有些松动,不像往日那般平整,这一点点“不规矩”放在他这种人身上竟然莫名显得有几分禁忌。
阮芙突然很想喝两杯酒,这样就能给自己壮壮胆了,她现在都有些不敢过去。
裴澄并未有一丝赧然,坦然向阮芙走去,“头发干了吗?”
阮芙点点头,只觉得裴澄向她走来得好慢,每走一步都是折磨,虽说二人不是第一次同房,但是说到底上一次是因为媚药的缘故。
这次两人双双清醒,阮芙心里特别紧张,干脆直接转身上了拔步床,“殿下,今日熄灯吧。”
裴澄上前两步将蜡烛熄灭,屋内陷入黑暗,阮芙其实挺着急的,一见到裴澄来了就主动将自己的下身碍事的布料给脱了。
待反应过来时,裴澄也已经结了自己的衣带,强劲有力的手臂撑在阮芙身旁。
他平日里那双深褐色的眼瞳很淡漠,给人一种疏离,可此时此刻,阮芙在他身下,看得清他眸中的翻涌,她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裴澄的亵衣更乱了,这会没拉上床幔,借着月光,阮芙隐约可以窥见他的身体。
不得不说,习武之人,身子还是气血充足的。
该白的地方白,该粉的地方粉。
她依稀想起上一回的事情的来,这一想,她一时间竟软了身子,没了任何动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二人身上所剩无几的布料堆叠在一起。
裴澄知道,这会儿轮到他礼尚往来了。他依着方才在书中学到的些许知识,并不着急,伸手探了探。
起初,他不过想走个该有的前奏,但接触到她的那一刻,裴澄的手掌不受控地并没有及时抽离。
阮芙明显没有想到还有这一环节,很陌生,又很折磨人。
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手掌时,阮芙只觉得特别特别痒。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像是完全软掉一样,两蹆不自觉地并紧,绷直。
大概是因为他常年用右手,所以有一层薄茧。
她闭着眼睛不好意思直视他,但失去视觉,某一处的感觉会更加敏锐,她甚至很明显地感觉到男人的手在……
裴澄感觉到她有些排斥,整个人甚至小幅度的颤了一下,他出声道:“别怕。”
阮芙羞得不行,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心扑通通异常紧张。
裴澄的指尖接触到了那一处柔软,他此时虽然没有看到,但脑海中已然浮现出那一日借着月光,见到的潋滟。忽而,他感到指尖被什么吮了一下,随即就像是淋了水,变得不再干燥。
因为这一点前奏,阮芙身体的本能反应,在裴澄面前,被无限放大。她觉得自己就想一束蕴含着雨水的花苞,被裴澄那两根手指捏一捏,就渗出不少琼汁来。
她咬着唇不肯出声,裴澄只得依着她的呼吸缓急进行动作。
很快,她便……
裴澄很有风度的没有在阮芙整个人紧绷时打搅,而是拿了块干净帕子,将手指、指缝擦干净后,才又去接触她。
阮芙的呼吸还未平稳,就感到一个熟悉又陌生之物在来回试探。
阮芙去迎接他,可是裴澄在挤进一点后突然不动了,并未深入,也没离开的意思。
裴澄亦是难受得不行,却又担心像上回一样将人伤了,便不敢动,喘着粗气道:“你别紧张。”
在这种时候听见男人的声音,无疑是一剂猛药,阮芙只觉得更加难捱,一瞬间,所有感觉汇聚在一起,又四散着蔓延到全身,她被迫带着哭腔开口,“殿下你快进……”
“来”字还没有说出口,有什么忽然变了,阮芙来不及住口,余下所有的话都碎在了喉咙里,化成她自己也辨认不出的轻吟。
这一声轻呼被男人捕捉到,裴澄忽然感觉心口被挠了一下,盈满了前二十一年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动欲不同,但同样让他着迷。
他渴望听到、渴望拥有更多。
只是这回阮芙死死咬着唇,声音怎样都不溢出。
伴着耳边不明不白的声音,阮芙觉得那一股感觉很快又袭来了,像是大雨前的一阵风,吹得她浑身发晕发热。只待赶紧下一场大暴雨,洗去这燥意。
阮芙被他带着,呼吸忽急忽缓,有时密得像是喘不过气,有时又忽然沉下去,沉到好一会儿才续上下一口。
可是事情发展总是不尽如人意,阮芙明显感到自己已经被送往最后一程。可又被迫在起伏之间反复回到原点,如此很有规律地来回几遭,很难不怀疑是裴澄故意的。
可是裴澄看起来没这么多花招。
察觉到身下人走神,裴澄沉了沉身形。如他所愿,女郎又没忍住哼了出来,那声音又短又轻,他心里像是被挠了一下。
裴澄不得不承认书上还是有点有用的东西的。
“殿下……别这样……”阮芙这一回主动开口,眼角还淌着不知因为什么而落下的泪水。
“哪样?”
裴澄问得很轻,动作却和他的语气截然相反。
阮芙的呼吸被带着起伏有度,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裴澄好像真的是故意的。
阮芙有些急又有些气,但很多的是羞。
他不给她,她一急,便不由自主颤一下身子…
……
这次的更加绵长,与前一次有所不同。
许是来之不易,几经波折,更加深沉一些,那份悸动久久不散。
很久很久后,阮芙的身子依旧没有完全抽离。
她喘着气,确实很累……但那一瞬间,所有以往没有感受过的蘇漺齐齐冲上心头,不似头一回二人中媚药的急迫,这一回异常清醒,所以心里面被迫感受到了因为这一场风月带来的所有欢快。
此刻,她心里又隐秘地还想再要一次这种快乐。
唉,阮芙无声叹了口气。
可是他们做的事正经事,两次显得太多了……
阮芙有些难耐地动了动腿根,偷偷望了一眼男人有力的大腿。
裴澄自然不知道阮芙心中在想什么,但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欲念未消。
好似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身下一股燥意让他无法忽略。
裴澄看了一眼已经躺倒阮芙,喉结滚动,下意识看向她湿润的眼角。
“弄疼你了,抱歉。”
听见这话,阮芙身上原本还白皙的地方已经泛粉,只有她自己知道,眼泪掉下来,根本不是疼的,而更像是某种压抑许久、过于强烈的生理欲望被唤醒而诱发的。
阮芙很羞于让对方知道这些,但也没法口是心非。
“还好。”
裴澄只以为她是一句客气,但此时却想抓住更多,又开口:“是么…那是什么?”
阮芙没有力气思考,想什么说什么,“就是舒服的呀……”
空气中安静了几息。
对上裴澄一双似笑非笑的眼,阮芙才知道这句话能品出多少含义。
阮芙也顾不上腿间的泥泞,登时坐起来,同裴澄面对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本来还没什么,一解释,搅得人更加心猿意马了。
二人赤着下’身,亵衣因方才的动作而松松垮垮,又离得那样近,裴澄的目光落在了她一张一合翕动的唇瓣上,想起了今日看到她同裴淮掩唇笑的模样。
他好似很少见她笑。
裴澄不自觉靠近了一点,喉结滚动,二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阮芙也十分配合地将脸向他那边移了移,上次她含了一下他的唇,他吻回来也没什么。
近在咫尺,唇互相擦了一下,裴澄好似想起什么,突然问道:“舌头好了吗?”
热气通通扑在了阮芙的唇上,谁知裴澄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阮芙杏眼瞪得圆滚滚,直接同人拉开距离,她实在没想到裴澄还有这种癖好!
她还以为他只是亲她呢……
阮芙顿时没了兴致,往墙边挪了挪,“已经好了。”
说完后,又谈条件般开口,
“殿下你等会能不能不要弄到我嘴里。”
裴澄不明所以看着眼前有些凌乱的女郎,在他为数不多的认知里,亲吻好似很难不沾到对方的口津。
正不解之际,裴澄又看见阮芙正盯着他的下身……
裴澄的脸罕见地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那么想过!
裴澄倏地想到了那一本又明显翻阅痕迹的册子。
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让她都看进去了些什么。
思及此,裴澄靠近了她一点。
他原本也没有一定要动嘴的,可如今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不容拒绝地勾住阮芙的腰,将人捞至身前。
阮芙还没反应过来时,唇就被男人精准衔住。
直到口中不属于她的一片软热带着她的那片被迫缠绵,阮芙晕乎乎之迹才反应过来裴澄那一句“舌头好了没”是什么意思。
她竟然理解成了……天哪,她今夜都说了什么。
……
阮芙也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裴澄身下。
有了上一回的铺垫,这次裴澄对她的身子又多了一些了解,阮芙泪水涟涟又不止泪水,二人又……才肯罢休。
事后,阮芙的身子一直在颤抖,脚趾蜷缩,许久后才平息过来。
裴澄不知何时去了另一间浴房,阮芙将自己环抱住,待心底又恢复平静后才去了浴房清洗。
二人清洗后又依次躺上床,阮芙是真的疲惫了,沾到枕头当即睡着。
身旁软香依旧,可裴澄却难眠。
按理说已经可以心无旁骛了,这时候却下意识抿了抿唇,又多了几分心猿意马。
翌日,阮芙醒来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大抵是真的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竟然没有一点点困顿。
难道是昨夜累着了?她的身子经历了一番彻底的休眠,所以她今日才这般有活力?
就连今日的早膳阮芙都比平时多喝了一碗粥。
“姑娘是饿着了,也累着了,主要是有人饱了。”春实还想打趣,俄而又看见阮芙瞪她一眼,当即噤了声。
阮芙没理她,安安静静用膳,可这话又让阮芙联想到昨夜她清洗的时候。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当时她看见那么多……是可以有孕的吧。
怎么又在想别的了……阮芙将右手又放回调羹上,红着脸吃完碗中的膳食。
不过一会,慈恩堂又派人送来了一大碗乌鸡汤,说是补气血的,让阮芙喝一碗,余下的等裴澄回来拿给他喝。
明初:“少夫人您可务必养好身子,大夫人可一直记挂您呢,对了,还得让公子也喝了,您二人一起将身子养好才是要紧事呢!”
阮芙对于李氏的“养好身子”真的是刻骨铭心,又觉得这汤闻着挺香,午膳时喝了一碗。“余下的等到殿下回来热一热吧,母亲的一番心意,莫要辜负了。”
春实领命,又凑到阮芙身边道:“姑娘的确是该养一养身子,儿时没怎么吃好,眼下有机会多吃些好的,奴婢再给您乘一碗?”
阮芙摆手拒绝,命人将膳食撤掉,临摹了一张字帖,又有些困意了。
也不知她怎么每天就定时定点犯困了,反观裴澄,起得早也就罢了,午时也不用小憩。
甚至,昨夜更多他出力,可他依旧卯时去上值了。
阮芙突然很羡慕他的精力。
裴澄才不用补气血呢……
所幸今日小憩的时间并不多,阮芙下午只觉得身体更加舒坦了,便出门去看了眼李氏名下的铺子。
李氏昨日称病不去二房的宴会,索性一股脑将手头的事情也丢给阮芙了,阮芙对于管理铺子没什么经验,只能带上帷帽装成客人去视察了一番。
在城东,李氏名下有五间铺子和一幢酒楼,阮芙说是视察,但也只是暗中去看看,然后再将今日的情况汇报给李氏。
李氏的铺子和李氏为人一样,东西的价格很贵,来的人都是长安有头有脸的小姐公子们,阮芙转了五间,只觉得一个更比一个繁华。
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春实:“姑娘,回府吗?”
阮芙摇头,“不是还有个酒楼吗,顺便去那里用晚膳吧。”
反正裴澄还没回鹤鸣堂,即便是回去了也是一个人。
李氏名下的这酒楼名唤春景楼,是平康坊最大、最繁华的,听说原来这一条街上也有两家,只是都被李氏并购了,眼下改成了别的。
一楼设置六张高足桌,配以胡床,并且每一桌之间屏风或是纱幔隔开。
二、三楼则需要提前预定,是那些大官员平时带人来的地方,阮芙与春实只两个人,便就在一楼入座了。
今日这的掌柜不在,看店的并不认得阮芙,阮芙倒也自在,甚至多点了一壶果酒。
眼下已经是傍晚,来这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阮芙并无多少饿意,俩人待了不久便打算起身离开了。
“去!把你们掌柜的叫过来!”
刚一站起来,便听见被屏风挡住的隔壁桌爆发出这么一声,若是平常,阮芙肯定不会多管一个字,但今日是李氏让她来的,她不敢坐视不理。
“春实,你去看看,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片刻后,春实回来了。
“姑娘,那边是随家六小姐……”
原来是今日隔壁桌坐的本来是崇仁坊王家的二小姐,可是那位置从前一直都是随琳坐着的,这不,今日她来了,非要跟人理论一番。
眼下两人非要整个高低对错,凡是一楼的正在用膳的人心思都不在饭上面了,都跑去看热闹了。
只听见王筱一拍桌子,“随琳你不会还以为随家能护着你吧?真当自己还是随家的小姐啊,收一收你那脾气吧!”
这话正戳中随琳的软肋,父亲入狱她哭了好几日,眼下好不容易得了四姐姐给的银两,想出来喝杯酒,谁知道就让这个王筱给碰上了。
“王筱你有什么脸说我,我从前一直都坐在这里,你问问这里的掌柜,这位置是不是我的!”
王筱白眼一翻,“这是一楼,谁先来了谁坐,你蠢啊!”
……
“诶,随琳,你怎么还打人啊!”
话音刚落,一个两个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响起,阮芙暗道不好,这生意还能做下去吗?旁边人都跑去看打架了。
李氏难得交给她了一个大任务,她可不能搞砸了。
思及此,阮芙连忙去拉守在前台的店小二。
“那边有人打起来了,你们去看看,别误了生意啊!”
“春实,你快去问问这里的掌柜呢,赶紧将人找来。”
阮芙的心扑通扑通跳,她头一回独自面对这种乱成一锅粥的场景,但在裴家待了两年也没白待,好歹没有再出什么差错。
眼瞧着这两人要动真格了,阮芙连忙跑了过去,“二位姑娘莫要动手了,掌柜马上就来了。”
王筱哪里想到随琳力气这么大,脸上被打了两下不说,就连今日精心坐的妆容也被人毁了,“随琳,随琳你别打我了,我把位置给你,你别打我了。”
“王筱,随家再怎样落魄,也轮不到你们王家这个前朝余孽来评判!你跪下给我磕头,给随家众人道歉!”
这话一出,已经不是春景楼的众人在围观这场闹剧了,就连门外也站了些许不明所以的行人。
阮芙被随琳这副样子吓得不行,但依旧稳住自己,在距离二人不远处劝道:“随姑娘,莫动怒了,你已经将人打伤了。”转而又去看王筱脸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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