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答应参与节目的录制后，公司和节目组便同步启动了宣发。
宣传通稿发出去没几天，关于虞时为什么要接一档小节目的猜测便在网络上如潮水般涌来。
这会儿，他刚结束一家媒体有关于他对上《远方的声音》这个综艺的想法的采访，便马不停蹄地往晚宴现场赶。
虽说是晚宴，其实活动早在暮色四合时便开始了。
一边要对嘉宾做采访，一边还要拍些花絮素材，镜头无处不在。
竹里艺术空间，一座由废弃水泥厂改造来的创意多功能园区。
外部空间设计围绕着竹林，青石板路蜿蜒在竹影之间，设计者保留了原厂房斑驳的骨架，挖掘置入新的功能空间。
守旧启新，站在这片空间里，仿佛能看见两个跨世纪时代在光影交错间无声对峙和碰撞。
虞时走过一条窄窄的石板路，手指轻轻拂过竹子，忽然想到了这次代言的产品“竹之间”，倒是和这里一脉相承，不张扬，也不敷衍。
今日他穿了件蓝白竖条纹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小小的痣。
衬衫面料垂坠感十足，衬得肩线愈发笔直，宽肩窄背，身材细挑，一看便是常年跳舞的身段，每一个部位都很舒展，都无比赏心悦目。
Well姐特意嘱咐不要抢了品牌方的风头，所以他摘掉了平时常戴的银手链，反倒显得整个人很干净清爽。
站在竹林里，风一吹，衣角微动，在一片绿色中格外显眼。
他对着入口的玻璃门整了整衣领，门面上倒映出他的影子，眼底带着还未消散的倦意。
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
人已经到了不少。
几个素人嘉宾，远离人群，站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瞟，脸上带着那种初次踏入名利场的拘谨和兴奋。
宴会厅的中间，是几个在短视频平台上坐拥百万粉丝的网红，打扮精致，或是端着高脚杯，或是一手插在裤袋里，偶尔低头看一眼手表。
Paper Clips的其他人早被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请去了VIP休息室。
流量即话语权，这就是娱乐圈的现实。
再红，没有粉丝买单，进门的资格都要看人脸色；手握流量，哪怕迟到早退，人家也会笑着帮忙找补。
虞时见惯了这种场面，从练习生时期被保安拦在门口，再到如今众星捧月，内心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没什么好感慨的。
刚在签到台签下名字，身后传来几句窃窃私语：“这次投资方到底什么来头？在时尚圈根本查无此人，竟能连霍导这样的能人都请动了。”
他笔尖一顿，在“时”字最后一笔上洇开墨痕。
霍导，全名霍承方，圈内出了名的“爆款制造机”。
擅长打造潮酷竞技类爆款，喜欢挖掘嘉宾的真实反应，视觉审美极强。
能请动他的人，要么给的钱够多，能让他忽略商业与艺术的平衡；要么给的空间够大，能让他自由发挥。
显然，“竹之间”两者都没占。
之前，Well姐说过，节目组前期预算并不宽裕。也就是说，季章州一定给这位导演承诺了别的东西，某种比钱和名利都要动心的东西。
季章州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不缺钱的人，砸钱做一档文化综艺，还专门请来霍承方这种咖位的导演。
好好的季家二公子，放着家族企业不管，反倒想在艺术圈混个风生水起，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真是钱多烧得慌。
正想着——
“虞时老师！”一位工作人员小跑过来，笑得殷勤，“您终于来了，这边请。”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投来羡慕和打量的目光。
“那就是虞时吗？”
“本尊比照片更帅！”
“啊啊啊啊，他在看我，他在看我！”
讨论声像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
无论男女，视线都会因为他那张过分清俊又带着几分王气的脸而多停留几秒。
他不笑时，皮相间有一股凌厉的攻击性，笑起来便是另一副风景了，说为可爱也不失偏颇。
硬朗与柔软在他身上诡异地共存，别具风味。
虞时没有避开这些视线，落落大方地从桌上端起一杯饮料，朝人群举了举杯，回了个礼貌而疏淡的微笑。
一名女生捂着嘴，一副追星成功的样子，如沐春风，脸都红了。
“虞老师……”忽然有人拽他的衣角，力道很轻，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虞时回头，看见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姑娘，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去年演唱会的生图，舞台上的他穿着红色皮衣，露出胸膛，汗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我、我是您的粉丝！能合照吗？”
虞时嘴角弯出熟悉的小虎牙：“好啊。”
他半蹲着与女孩同框，余光瞥见不远处，人群边缘站着个熟悉的人。
是曾经选秀节目里同台竞技过的对手，叫什么来着……
虞时有点忘了。
这个人当时运气不好，差一步成团，差一点出道，在总决赛被一匹黑马险胜，后来这匹黑马也签约了大公司，资源好到让人眼红。
这人表情十分复杂，直勾勾盯着他，像是在痛恨着什么，怨怼着什么。
虞时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以为自己看错了，并没有在意。
收回视线，他对女孩说了句“拍好了”，直起身，把手机还给她，笑了笑。
“我们走吧。”他对工作人员说，又和女生比了拜拜。
工作人员在前引路，虞时跟在后头，穿过长长的走廊，廊壁上挂着许多水墨画，都和竹子有关。
有的挺拔如剑，有的低垂如帘，也有的宁折不弯……
虞时边走边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是有多喜欢竹子？
说来有些奇怪，他发觉自己总是下意识觉得这个艺术空间里的一切都和季章州有关，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让他有些慌张。
明明还没有见到人，就睁眼闭眼都是他的影子。
不过，一想到一会儿就会大眼瞪小眼的面对面，他似乎又没那么紧张了。
甚至，还有点期待和兴奋。
也不知道，季章州在知道他就是Paper Clips的队长，他就是那个给他烧鱼汤的虞时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片刻后，还未看尽兴，人已来到一扇半掩的门前。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小型会客室，灯光比外面柔和许多，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是霍承方。
大胡茬，卷发及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拘小节的艺术气息。
虞时有些诧异。
不是说和品牌方对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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