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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骄傲(回忆篇)

小说:

哑巴了,前夫哥非要捧红我

作者:

好小一颗荔枝

分类:

现代言情

多年后,虞时其实已经记不清这笔找茬的房费到底付没付。

他只记得那顿差点让他噎着的午饭过后,季章州接到个电话,不过几秒后,他脸上的笑意就褪得干干净净,眉骨霎时漫上几分冷意。

那一刻的气场,就连握手机的力道都透着一股狠劲。

再然后,季章州就急匆匆地收拾了东西,连句像样的道别都没来得及说,便驱车扬尘而去。

“想什么呢?”虞母端着刚冰镇过的西瓜,轻轻拍了下虞时后背,“季先生走了,你这脸也拉得像喜马拉雅山似的。”

虞时双手杵着下巴,微微噘着嘴,“妈,我好像闯祸了。”

虞母绕到他对面放下西瓜,柔声问:“说说看?”

他百无聊赖地抠着桌角,思索片刻才抬眼,有些气恼:“这位季先生,是我下一个综艺节目的投资方。”

虞母哦了声,叉起块西瓜:“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唔……”

虞时回忆了一下,从那碗鱼汤再到那通电话,算下来,他们认识不过才几个小时。

但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貌是情非的人渣?爱摆笑脸的无赖?野心勃勃的精英?

这人就像个拧巴的矛盾体,藏着很多秘密,虞时始终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片刻后,他说:“城府深,像山里的雾,猜不透。”

猜不透,自然就不知该如何投其所好。

虞时忽然有点头疼,就听见母亲说:“季先生这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瞧着谦和有礼,你瞧人家还进厨房帮忙,是个妥当的孩子,不像是会斤斤计较的人。”

谦和有礼?

虞时嘲讽冷笑道:“您那是不知道他。”

喜欢拿钱羞辱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总之,您别被他骗了。”

“你妈教了几十年书,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虞母插了块西瓜递到虞时面前,微笑道,“看得出来,你们之间有点小别扭,你一直阴阳怪气地跟人家讲话,他不也一直忍让着?倒是你,像个刺猬。”

“妈,您不觉得他很可怕吗?”

虞母不解地偏了下头。

“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人,要是真阴险起来,杀人都不带见血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自己也是这样的人?”虞母反问。

“我可不会两面三刀。”

“你在台上对着几万人笑的时候,每一次都是真心的吗?”

“我……”虞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十六岁那年,他就是凭着微博上一张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自拍,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看中,成了潮汐时代的练习生。

公司刚起步时,连个像样的练习室都没有,队里的林屿是他在街头唱民谣时搭伙的,陈莱是在舞蹈室门口蹲了小半个月才挖来的。

那时唱歌跳舞都不为别的,就是喜欢。

喜欢到废寝忘食,喜欢到希望能写出一首让全世界都听见的歌。

第三年,他以Paper Clips队长兼Vocal的身份出道,站在聚光灯下,台下是山呼海啸的掌声。

他以为自己站在了梦想的起点。

但他没想到,起点之后,是一条越来越窄的路。

通告一个接一个,代言逐渐堆成小山,他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车上补觉,就是在飞机上看台本。每天在不同的城市醒来,睁眼便要对着镜头笑,对着粉丝笑,对着投资方笑。

有时对着镜子,他都觉得里面的人陌生得可怕。还是那张脸,还是会笑,可眼底的光,早就不是十六岁那年的样子了。

他开始疲惫。

他时常想,梦想实现了,可是为什么他开心不起来?

当爱好变成必须完成的KPI,当爱好变成钞票筑成的鸟笼,热诚都变得不值一提。

他还爱音乐吗?他问过自己很多遍,答案当然是,爱的。

音乐对他而言就像万花筒,变化多端,每一次排列组合都能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这种惊喜,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代替。

虞母一语点醒梦中人。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然也变成了自己曾经厌恶的人。

虞时沉默了。

“小时,妈不是替他说话。只是,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象,也许,他那时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许这是一场误会,也许他只是没想好,在你面前该做哪一种人。”

他愣怔了下。

如此说来,哪怕是他眼中伪装的季章州,其实也并不赖,一直都在迁就着他的脾气,从头到尾,都没跟他红过一次脸。

他咬了口西瓜,但清甜的汁水并没冲淡心口的滞涩。

人性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他讨厌那些空口白牙指责别人的人,可现在,他好像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毕竟,当年在酒吧,所有话都是老板在中间传,老板大可以借季章州的名头,逼他去做那些不愿做的事,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最后把他拉下水。

而季章州本人,自始至终没有露过一次面,他到底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恐怕只有老板和他自己知道。

不过,他仅凭借着传话人的只言片语,就把罪责扣在了一个陌生人头上,这确实有失偏颇,也欠考虑。

也许,季章州真的是个挺不赖的人。

但虞时还是忍不住想,等到了晚宴那天,该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才能向这位深不见底的金主赔个不是,才能叫他不记仇。

至少别把账算到Paper Clips头上。

季章州会这样做吗?

虞时不确定。

或许是看出他心中的茫然,虞母又问:“你刚出道那会儿,吃了不少苦吧?”

虞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没来由地提到这个,但还是点了下头。

“从那么难的地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心里是不是挺为自己骄傲的?”

“当然。”虞时回答地很干脆。

骄傲从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妈再问,你有没有过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已经站在很高的地方了,所以有些人和话,都不值得你低头?”

虞时抬起头,看着母亲,她的眼神很温和。

“你没说出来,但你心里一定有过。你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你已经在心里给很多人画了框。”

虞时欲言又止。

“不是说你不好。”虞母双手交叠,文雅贤淑地放在桌子上,“你凭自己本事走到今天,骄傲是应该的,但你不该把所有人都框进去。”

她目光里带着笑意:“看得出来,季先生并非有恶意之人,或许,你可以尝试着和他沟通沟通。”

“妈,我们不是朋友。”虞时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而且,他是甲方,我们不一样的。”

“这话可不像你。”

虞母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他,怼天怼地,从来不怕得罪人,甲方也好、投资方也罢,他说翻脸就翻脸,那时候她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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