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手心里。
血水顺着霍濯的掌心纹路往下流淌。
液体滚滚而落,霍濯望着手心里的猩红,呆住了。
“噗!”
怀里的人一痉挛,抓着他袖子的手猛地攥紧,剧烈地哆嗦起来。楚予开始抽搐,嘴巴里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几口血。
霍濯猛地反应过来。
血不停地掉进他的手掌心里,温热,滚烫的血。霍濯脑袋里骤然发眩起来,他呼吸急促地低头望去,楚予正喘息着,咳嗽着,嘶喝的喘声像破风箱,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哎!”
霍濯将楚予搂着肩膀翻过来。楚予还充血的脸露在雨里,五官疼得在抽动,眼皮都抖得厉害。腰腹部不断痉挛着起伏,他紧咬着牙,血沫从牙缝里往外渗,喉结也不停地上下滚,大约是在把血咽回去。
他修长的手指拽着霍濯,已经朦胧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楚予微张开嘴。他好像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一些疼得唔呃的气音。
霍濯骂了句脏话,把他横抱起来,转身狂奔着跑向路边。
大雨仍在下,楚予视野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无数的雨淋在身上。
-
S市综合医院。
晚上零点出头。
手术室门口,张药谦陷入沉思——主要是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霍濯陷入沉思。
走廊上已经一片死寂,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药味。
张药谦捂着脑门,坐在医院的一排铁皮椅子上,看着霍濯急得转了十几圈。
霍濯不晕他都晕了,张药谦忍不住问:“行了别转了,那是谁啊?”
将近半个小时前,霍濯突然抱着一个人冲进车里,火急火燎地叫张药谦去医院。
张药谦连忙把车开走,开到一半才看见,这人不是李苏青。
这话问完,霍濯脚步一顿,对他露出古怪的神情。
张药谦心说这尼玛什么表情,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你不知道是谁?”
霍濯撇撇嘴角,牙疼似的点点头。
“是之前就送去过医院一次的那个。”霍濯说。
“我靠,怎么又让你碰上了。”张药谦龇了下牙,“算了,也是巧,在车上都吐了好几口血,看着挺可怜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这么大的雨,还只穿着件衬衫,真是不怕冻。”
霍濯盯着手术室的门没吭声。
“那小李呢?”
霍濯还是没吭声,眼神开始发木。张药谦又叫了他几声,霍濯才转过头:“什么?”
“小李呢?”张药谦说,“李苏青,你把他放在饭店了?”
“不知道。”霍濯又把头扭了回去,定定望着手术室里,“懒得管他。”
张药谦愣住了。
霍濯忽然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李苏青同样喝酒了,看起来也同样需要他照顾。
但霍濯一皱眉,不知怎么又烦躁起来,把这股懊悔和愧疚扔到了脑后。
李苏青又没胃病,酒也是分杯子喝的,哪儿有这个严重。霍濯心想。
手术室的门开了,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霍濯立马几大步跨过去。张药谦看愣了,两秒的空,他才刚站起来,霍濯就已经钻到了医生面前。
医生摘掉口罩:“情况有点严重。你们怎么搞的,轻度胃出血的病人,让他喝这么多酒?”
“……很不好意思。”霍濯说。
张药谦莫名其妙地走上前说:“我们不认识他啊。”
“不认识?”
霍濯转身就猛踢一脚他的大腿。
等张药谦表情扭曲地捂着大腿转头找个角落哀嚎去了,霍濯又面色沉静地回身:“认识,您继续。”
医生:“……”
医生:“酒喝太多了,送来催吐都来不及了,贲门黏膜撕裂。刚刚做了个微创,已经电凝止血了。”
医生从护士手里拿过病历单,翻看着翻了几页,“根据饮酒量来看,他这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病人的历史病历很严重,之前就有长期嗜酒过度导致胃穿孔和出血的病史。这次一口气喝这么多,居然没导致二次穿孔和大面积胃糜烂,真是祖坟烧青烟。”
霍濯心里突然猛跳,咯噔一下,像是突然被什么惊到。
他怔了片刻,回味了下,又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惊着了。
医生说这个小金毛要留院观察,并且目前还在昏迷状态。就算麻药的劲儿过去了也还得休息休息,什么时候能醒要看身体状况,他也说不好。
霍濯花钱去给他办了个VIP病房。
小金毛进了VIP病房,医院找亲属来给他签字。护士们又找出他的手机来,划开一看,通讯录里只有霍濯一个人的名字。
霍濯只好又代替亲属给他签字。
这次病得严重,医院的手续做的比上次齐全,不再只是个简单的免责声明。霍濯终于看见了小金毛的名字,原来他叫楚予。
楚予。
好像在哪儿听过。
张药谦一瘸一拐地捂着大腿根走进来:“卧槽了濯哥,你能不能对自己的力气有点认知。我现在怀疑我骨折了,我要请带薪假。”
霍濯理都不理他,直接问:“你认识楚予吗?”
“谁?”
“楚予。”
张药谦闻言也茫然了:“我去?在哪儿听过。长什么样?”
“刚刚车上那个。”
“那小金毛?”张药谦说,“怪了,没见过呀,怎么名字这么熟。”
霍濯再次拧眉。
他叹了口气,说:“真那么疼你就下楼做ct去,不疼就下班。今晚不用送我了,我留这儿。”
“守那个小金毛?”
“嗯。”
张药谦揉揉腿直起身,还没说什么,霍濯的手机突然嗡了一声。
霍濯没理,把医院给的手续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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