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傅文珏面色淡然,光看脸确实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
魏太医是打趣殿下还是在说真话,方泽有点拿不准。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听傅文珏问道:“方泽,你可看清楚了?”
方泽点点头:“错不了,他今日虽乔装打扮过,但遮掩的比较粗糙,而且一个人的身形和声音是变不了的,是他没错。”
方泽知道傅文珏不是在怀疑他的眼力,而是此事太过巧合,刚解除禁足便有人来访,还做了这等装扮。
“呵。”魏太医突然短促笑了一声,“可是那个与你共事何家?”
傅文珏顿了顿,看向魏太医。他此时正听着二人说话,显然是何云沣引起了他的注意。
略想了想,傅文珏低声道:“不错,魏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太医在皇宫的限制要少很多,宫内宫外都有涉及,自然也知道的更多。魏太医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何家最近出了事,想必他就是为此来的。”
哦?
傅文珏眼神微眯,手也收了回来,不自觉地轻轻转动腕上玛瑙珠串,片刻后道:“方泽,去盯着。”
方泽道:“是,殿下。”
何就见到穿着太监服的何云沣,不由眼睛一亮。
她虽然没什么经验,但进宫这么久,见了这许多太监,对他这副打扮不由得感到新奇。
以往也听过村子里的男人们提到太监,也都是在咒骂谁的时候提到的……说是没根的东西。
由此可见,只要他是一个男人,便会对□□那玩意十分在意。
所以,能让他扮成太监前来,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何就看着何云沣,装若无知般迟疑道:“小何大人,你怎么来了?还是……这个打扮。”
何云沣双眼通红,也顾不上寒暄了,也无暇顾及,何就语气中到底有没有揶揄的成分。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公主,即便如今看起来并不体面,也是花了重金才求来的机会。
眼下时间不多,他抬脸看向何就,一掀衣袍就跪了下去。
“公主,在下本不想叨扰公主,但家父有恙,如今处境不明,而我已无人可求了。”
何云沣单刀直入,如竹筒倒豆般,将目的说了出来。
“快些起来。”
何就上前两步,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眸中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你快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何云沣比何就高出许多,顺着何就的力道站起身。匆匆看她一眼,便又忙向后退了小半步,抛去那件太监服,仍旧是个知礼的模样。
何就屏退了众人,只有一个春染在身侧,此时倒是个方便说话的模样。
何云沣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围,顿了顿,蹙眉道:“家父几日前便消失了,一开始我本以为只是吃醉了酒,可谁曾想……后面竟拿到了官府带来的文书。”
“我父亲他已下了大狱。在下恳求公主看在往日的相处上,施以援手。”
……
何云沣只道自己时间不多,语速飞快地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只是何云沣不知道的是,窗外不远处正有人在守着。几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何就与何云沣,将二人相处的情景尽收眼底。
这是皇帝派来的人,为的便是这一刻,正屏息凝神观察着二人动向。
何就静静听何云沣说着,视线偶尔瞟到窗外。
她表面上虽无知无觉,心里却明白,皇帝定然会在她身边安插眼线。
这两日她已经见过一两个面生的公公了。
何就虽然看向窗外,但心中却并没有多少紧张之情,因为并不在意,甚至说有点期待。
她要的就是皇帝知道。
若是皇帝知道何云沣来找她求情,自然也想看看她会如何做,不出意外的话,她便能顺利地见到何升。
听着何云沣的话,何就手不由得攥紧了,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何就喃喃道,她起身在殿中来回走了两圈,隐隐透出点焦躁。
何云沣看到何就这溢于言表的紧张,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眸子里带上几分情真意切的感激,心也略略放了下来。
他今日前来十分贸然,试想过想过很多种结果。
唯独没有想到公主会是这个反应——她竟如此将他放在眼中,看起来比他还要着急。
何云沣心中不由狂跳了几下。
何就此时的模样,看起来仿佛真的为他感到着急。
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此时内心有多么快慰。一步一步谋算至今,今天这个消息才切实让她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她来回走这两圈,也并非是为何云沣着急,而是按捺不住的内心的激动。
何云沣心跳如雷,站在原地看向公主,等她决断。
如今何家出了这样的事,阖府上下竟只有他站出来为父亲奔走。母亲得知此事便闭门不出,摆出个不想去管的姿态。
他做不到置之不理。
即便往日二人不合,可何升到底是他的生身父亲,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存在,他终究没有办法狠下心来置自己父亲于不顾。
何就咬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费了好大劲儿才压下心中的喜意,转身看向何云沣,带了几分郑重,低声道:“我已知晓此事,你放心,我会亲自去一趟牢狱,见一见他。”
何云沣猛然抬眸。
他确实想求公主帮忙,但没有想到公主会应承的如此爽快,还准备亲自去牢狱中见父亲。
她为何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又为何肯去那种地方……
何云沣心中有一丝说不明道不出的怪异,但这感受稍纵即逝,快的让他抓不住。
无论如何,公主肯帮忙,已是十分难得,答应的爽快,总比不答应要好得多。
何云沣来不及多想,带了几分郑重,跪下再拜:“多谢公主,若有一日,公主能用得到在下,我定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眸道,“不管公主想做什么……在下都应允。”
何就:……
何就有些哭笑不得,若听不出这暗示,她这耳朵也不用要了。
她有些好奇起来,在这些人心里她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何就看了何云沣一眼,顿了顿,“你可知你父亲具体位置?”
何云沣点头,道:“我已托人打探到了。”
……
*
勤政殿。
皇帝正在练字,提腕挥墨,一气呵成。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意听着侍从的禀告,情绪毫无波澜。
江德寿闭了闭眼,能做到如此地步,他已不知该不该赞一句,这小公主胆色过人,竟然能答应进大狱捞人,敢应承这种事无异于虎口拔毛。
皇帝淡淡搁下笔。
玉制笔杆与桌面碰撞,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让在场的几人身体不由一抖。
他捡起那张字,边端详边问淡淡开口:“可探听到公主准备何时去?”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就在两日后。”
“好。”皇帝抬眸,目光沉沉看向跪着的二人,“那便等两日,盯紧了。”
“是。”
“是。”
*
昭华宫偏殿,魏太医为傅文珏施针。
拉起的屏风后,魏太医收回施针的手,递给他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写着几个人的名讳,和所在的位置。
魏太医道:“这是我寻到的那人交代的,我们要找的东西,在这几个人身上。”
傅文珏衣衫半褪,一只手臂上扎满了针,另一只手接过,淡淡瞥了几眼,道:“只是一样东西,为什么会分散到几个人身上。”
魏太医轻笑一声:“自然是因为,他们想见你。”
“他们效忠你母亲,却被遗忘在盛国太久,心中自然不甘。”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眉眼,道:“所以这上面的人都需要你亲自去见一见。只是这一见,却不知结果如何,若是有性命之忧……”
傅文珏却淡笑一声:“寻物并非易事,文珏也早有准备,也早已将性命抛诸脑后,不过去见几个人罢了,有何不敢?”
魏太医眸色深深,像透过傅文珏看到了另一个人。
“你果然……”
后半句魏太医并没说出口,但二人却对这句话心知肚明。
他原想说的是——你果然像她。
既然事情已经敲定,魏太医便不再多说旁的,神情带了几分郑重,道:“有我在,必不会让你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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