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珏邀她饮酒……
何就心中明白,这是二人心照不宣的说辞。那日她对傅文珏的邀请遭到拒绝,他便是给了一个这样的理由。
她当时只觉得是托词,如今看来,傅文珏竟然当真听了她的话,也真的是这样打算的。
这怎么不算为她考虑呢?
何就捡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才压下了脸上的热意。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问话,此时听来却简直像是在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口味来镇痛,好让二人早日圆房……
何就牛饮完一杯茶,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才扭头看向何春染。
春染正静静等着何就回话,表情恭顺,带有微微的不解。
何就不再回避,即便此时心中有几分羞意,却不想让春染等太久,免得再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这样想着。何就清了清嗓子,拿起书遮住脸,佯作继续看,随意道:“什么都好,就……任凭驸马安排吧。”
春染眨了眨眼,应了声是。
何就实在多虑了,春染并不怀疑她的话。
一来是她并不知二人关于饮酒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二则是何就不知从何时起便有了饮酒的习惯。
从开始的一杯,到后面的三五杯。
她每次去劝,何就都只是推脱助眠之用,并不成瘾。起初她们也曾担忧,可后来太医诊脉并没说什么。
于是慢慢的,她们这些主殿侍女便默认了这是公主的新爱好。
就好比眼下,春染得了公主的答复,没怎么停留,便转身出去将话带给了阿吉。
何就被这样一打断,心中的阴霾阴差阳错地一扫而空。
若找不到好办法,直接动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让他死,为阿娘报了仇,那便最好。
过程不重要,结果更重要。
何就放下书,环顾四周,手摸上那雕花小桌,勾起唇角笑了。
她做了这么久的公主,天家富贵享过了。什么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山珍海味……她都经过一遭了。
在这段偷生的时间里,她已经得到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足够回本儿了。
况且除了这些,还有……
何就看向窗外,紧接着怔了怔。
她看到傅文珏正站在不远处,同方泽说些什么。他表情一如往日般温和,一身月白衣袍看起来矜贵又清冷。
以前她尚能骗一骗自己,自己是为了他的美色,或是为了享一享公主的福气,才对他这般在意。
打着各种借口,对他行孟浪之举。
但何就心里明白,即便这么久了,即便她并不知傅文珏到底有何秘密,即便自己对他也说不上多了解……
却已是再难移开眼。
解禁后的昭华宫格外热闹,继何云沣悄然来访,魏太医前来问诊后,太子也托人送来了东西。
来递话的小太监将头埋得低低的,手举过头顶,呈上一匣子书,和一些没见过的水果。
何就视线扫过那些皇宫中也甚少见的水果,转而拿起一本书好奇翻着。
是一些游记志趣之类的书,里面不仅有一些地方人文风景的描绘,还有一些当地的志怪传说。
何就一边翻,一边对着前来送东西的小太监问道:“皇兄可有托你带什么话过来?”
那小太监听见这话忙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主,太子殿下说他近日实在繁忙,过几日便来看您,这些小东西先给您拿着解闷。”
何就翻着书,视线落在上面大大小小的批注上,轻笑道:“确实有趣。”
这书应该是太子祯溯自己的私藏。书籍里批注字迹端正,与她自己的狗爬字大相径庭。
上面写的都是一些感悟或者随笔。
即便像太子这么尊贵的人,大概也是不自由的吧。何就一边翻,心中暗暗叹气。
自己每次见到太子的时候,他总是疲惫更多一些。即便在这宫中尊贵无比,吃的却也是冷掉的饭菜。
何就垂眸,摸着略略有些翘起的扉页,道:“再替我给皇兄带句话,就说,我很喜欢,多谢他。”
“是,公主。”小太监欢天喜地的应了,刚想告退,又被何就叫住了。
“等等——”
何就叫住了小太监,将自己一直攥着的话本子递给了他,眉眼弯弯道:“把这个也带去给皇兄,就说我最近也新得了一本好书,也想邀他看一看。”
小太监接过书,赶忙应了声是,告退了。
何就目送着人离去,扭头看着渐暗的天色,不由得勾起唇角。
怎么差点忘了,还有太子这样一号人物在,是有些事自己办起来很难,可若是太子,就不一样了。
……
到了晚膳时分,何就却没有等到傅文珏来同她一起用膳。
而是等到了一个字条。
何就面露茫然,将字条从阿吉手中接了过来,迟疑地展开。
只见字条上字迹飘逸,带了点遒劲的笔力,与傅文珏往日温和文弱的模样,看起来大相径庭。
上面写道——
吾妻阿就,亲启。
文珏不知盛国皇室礼法如何,但已朝旁人探问过。
听闻在盛国民间有这样一个说法,嫁娶前一晚,夫妇不可相见。
如此才能同心同德,福寿绵长。
故而今夜暂别,不能得见。
虽不得见,文珏却已托明月寄相思于卿。
念。
何就对着字条看了又看,咬唇露出笑意,面庞渐渐染上红晕。
可笑着笑着,又渐渐归于沉默。
何就不知看了多久,才将字条郑重的收入怀中,久久无言。
烛火摇曳,春染站在何就身旁服侍。
何就垂眸安静地用着晚膳。
殿内只有偶尔一两声烛花爆开的声响,夜风吹过窗纸,发出的簌簌颤动。就像何就的心,刻意压抑下也难掩其中波动。
次日。
何就早早便起了,端坐在镜前细细描绘着妆容。
她着一袭火红衣裙,额间贴了金箔花钿,发间戴了几支红宝石簪子,一身装扮有着说不出的热烈娇艳。
春染替何就扶了扶鬓边的发簪,轻声道:“公主真美。”
她原本还为公主感到担忧。
长时间的禁足里,公主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可她却能看出何就偶尔的怅然。
春染心中是有些心疼的。
她试着想了想,若自己也是哪家的贵女小姐,吃尽了苦头才被找回去,没过几天好日子,便又遇到最亲近的人这样罚她。
她大抵上也会很难过。
都说世上最难受的,不是从来没有拥有过,而是有过好日子,却又突然失去。
寻常人怕是要疯。
但好在只是禁足,何就近日表现的这么平静,倒也很出乎她的意料。
“春染?”何就歪头,从镜中看向她。
春染回过神,忙应了声:“公主。”
“想什么这么入神?”何就打趣道,“刚刚我喊了你几声,你都没听到。莫不是……春染有了女儿心事?”
何就笑着道,一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春染,眸中盈满了笑意道:“快来同我说说,是不是倾心哪位男子?我去替你求父皇。”
春染撅起嘴,嗔道:“公主惯会打趣我,这宫中除了侍女便是太监,我才没有喜欢的。”
“那侍卫呢?”何就凑近,轻声道,“若是有喜欢的……”
“哎呀,公主莫要打趣我了,什么都没有。”春染脸上染上红意,跺了跺脚,道“春染什么都没想,只想一心侍候公主。”
“春染想一辈子跟着公主。”
何就身体一僵,视线有片刻的躲闪,她略略转身,坐回了镜前,片刻后才开口:“侍候我做什么,听说宫中侍女二十五岁便能出宫。一旦出宫,便可做回普通女子,是良籍,不必再做伺候人的活计。”
春染不解,看向何就道:“公主不想让我陪着您吗?”
何就顿了顿。
她要怎么说呢?自己可能也不知明天会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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