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男女之情应该也是如此,可某一刻人心失衡,也忍不住发问。
凭什么得我去就山?我偏偏要山来就我。
寒食节,按照传统,一整日不生火,就吃些冷菜。
陶娘子一早就又派巧儿来请了一次,还是没个准话,但是没说不来,就还有机会。
各铺子的总管全集中在前厅中,带着账本和账房先生挨个汇报铺子的情况。
一圈忙下来,竟已然到了午间。
“爷,大部分的账目都没问题,只这家典当铺子,有两笔大的款项对不上。”
李福拿着账本,摊在桌上面。
“管事的是谁?”
“夏常远。”
陆垏珩闭目养神:“我记得他爹还在老夫人身边?”
“正是,在侯府呆了四十多年了。”
陆垏珩沉吟一刻:“物色个懂行踏实的人,再找机会让他爹亲自来接回去。”
一句话盖棺定论,算是下了那位夏管事的职位。
不管在侯府呆了多久,差事办不好,人不踏实,照样留不住。
陆垏珩抿了一口茶,问道:“人怎么还没来?”
李福跑到门边张望,一直看到游廊最后,确实没见着褚娘子半片衣角。
“侯爷,早差人请了,估计快了。”
“哼。”
陆垏珩将手中茶杯重重一砸:“这府里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李福闻言立刻跪下:“是奴才办事不力……”
李福哪里不清楚自己遭的无妄之灾,正准备演出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却不料主子爷抬脚从他边上径直走了,也不听他说完。
李福又急着起身跟上去,看这方向,竟然是要往陶娘子院中去。
童书绷着一张脸跟在后面,觑了李福好几眼。
李福一把将人拉住,故意落后了好几步。
低声问:“你憋着什么坏水呢?”
童书抖掉他的手,做出怪样子:“是奴才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分明是在嘲笑他。
“我要是你,早把那什么娘子扛丢在厅外候着,哪能让爷等她?”
李福冷笑道:“童大爷好手段,明儿就让爷把这差事派给您。”
童书不屑地挑眉,他一个跟着爷外出的侍卫,哪里真能管到院子里的事。
两人打着表情官司,刚走出前厅,就见薛凤擦着汗往这边来。
“哎哟,李总管,真是对不住,耽搁了这些天。今儿才上赶着将褚因姑娘和冬丫的契送来。”
这两份卖身契,李福差人去要了好几次。
春风楼大火时抢着搬出来好多东西,乱糟糟的一大堆。
薛风说只能等把仓库里的东西全部清理以后,找到就送来。
不成想,就耽搁了半个月。
李福接过卖身契细细看了无误,招呼小厮过来带薛凤去领银子。
薛凤沉声道:“李总管,这两丫头也是我好吃好喝养出来的,能进侯府真是天大的福气。”
李福开口道:“账上总的支四百两给薛娘子。”
薛凤一惊,倒是没想侯府那么大手笔,忙道:“哪里用得着那么多,我薛凤做生意也是知恩图报的,那夜春风楼起火,若不是侯爷赶到救火,我如何还有安身立命的根本?”
“当初说的三百两就三百两,冬丫算个添头,是我孝敬侯府的。”
李福才准备开口。
薛凤又道:“褚因进府来伺候总管,可还满意?”
一句话惊得李福冷汗冒出来,不远处的侯爷好似也停了一下脚步。
李福呵道:“胡说什么!”
薛凤略带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李总管别怪我多嘴,若人进了侯府,伺候得不好我也有责任是不是?”
“倘若李总管厌了倦了,大可送回春风楼来,银子……”
“李福!”
李福“诶”了一声,心里叫了声天爷。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薛凤一张嘴竟胡说到侯爷跟前来了。
这不是要他的命了么。
“还不将人带走!”李福对着小厮瞪眼睛。
薛凤这才看到廊下站着的侯爷,背上发凉,一边点头一边退了。
春风楼起火这几日,她往衙门去了好几趟,算是见识到了官家的手段。
若真有人纵火,春风楼不能再开张不说,她也要被扣在里面直到查出纵火之人为止。
自然只能承认是意外走水。
对一干人等只字不提。
褚因真的抱住侯府的大腿了。
有侯府总管这样的大树庇护,真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李福疾步跑到侯爷跟前,只觉得侯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于是恭敬呈上两张卖身契。
“爷,是褚娘子和冬丫的卖身契,今日才找到送过来。”
“现下两人卖身契在侯府,爷也可以安心了。”
安心?陆垏珩冷笑两声。
花了四百两买进来两个只会给人添堵的。
*
话说这头,褚因本跟着小玉和绿兰去前厅,走着走腹部微微绞痛,立刻明白是月信来了。
小玉让绿兰回院子拿东西,自己带着褚娘子走到前厅,围着褚因转了一圈,发现衣裙也脏了。
“娘子在此处候着,奴回去取一套干净新衣。”
一时间,两个丫鬟都走了。
前厅人多,好多管事带着人来来往往。
褚因顺着他们来的方向,发现离侯府的出口不远,走过一个拱门转弯就能出去。
守门的小厮早习惯今日的人流,人群进进出出,埋着头做事。
褚因的心脏,跳动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原因,直直走向那开着的侧门。
然后,就这样寻常地走了出去。
青石板街上,停满了马车,谁也不认识她,谁也不多看她一眼。
她莫名加快了脚步,怕被人追似的。
走出好长一段路才回头看,侯府的围墙变小了。
往前看,有穿往的人流,有飘扬的酒旗,有她所觉得热烈而真实的生活。
褚因停住了脚步,她想往前走,但不知去哪里。
“这位娘子,今日寒食,买些凉糕吧。”
以为大娘提着竹篮,朝她掀开上面青绿的叶子,露出白色绵软的凉糕。
“自家用米浆做的,红糖也是自家熬煮的。”
褚因看着罐子里晶莹的糖浆,看上去确实好吃。
伸手一摸腰间的荷包,空空如也,是个装饰。
她略带歉意地一笑,示意自己没带银子。
大娘也笑着往前走了。
两个丫鬟从碧痕院回到前厅,左右找不见人,急了眼。
又打听说侯爷和李总管往陶娘子处去了,自然以为褚因也过去了,又火急火燎地往陶娘子那里奔去。
到了又不敢进去,只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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