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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命数

小说:

她把神明当消遣

作者:

应离_

分类:

现代言情

赭赤盘在房梁上,顺着粗柱蜿蜒而下,蛇头顶开祈愿室的门,沿着那一丝缝隙滑了进去。

赭朔坐在案前,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眉眼沉着,脸色比平日白一些。

他坐在水镜面前,人间祈愿的字迹浮动,指尖落在水面上那些游移的字上,目光盯着,缓缓失了焦点。

赭赤顺着案柱盘在案面上,蛇头正对着他,打量了他一圈:“你怎么样。”

赭朔眼里的光聚起,眨了一下眼:“没事。”

赭赤扭头看了看案旁的琉璃罐,里面堆着的竹片越来越多,叠在罐底。他用蛇身把罐子盘起来,竖着身子打量赭朔沉静的眉眼。

一人一蛇之间没有说话。

案面中央忽然炸亮一小片白色的火光,火光星星点点落下,竹片凭空出现。

赭赤扭头看向案中央的方向,竹片的轮廓还没看清,一眨眼就到了赭朔手里。

赭朔垂眼看着那片竹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墨迹:“日神晨安,谢神赐恩。”

睫毛缓缓垂下,挡在眼底的情绪。他坐在水镜前很久,指腹停在字迹上。他抬眼,望向云下人间的方向。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赭赤。赭赤感到一股凉意扫过它的脊柱,那种冰凉细密的触感让它想起之前应妄吟笑着摸它的时候。

它抬眼,赭朔的眼神沉了,眼底似乎有什么在翻涌。

赭赤下意识缠紧了琉璃罐,蛇头缩在琉璃罐后,只露一双蛇眼,声音轻,底气不足:“你不是说仅此一次?”

赭朔收回视线,目光落回竹片上:“嗯。”

他走到案边拿起笔,将竹片翻了个面,落笔写了两字:“安好。”

他抬脚走到窗边,抬手给竹片覆上一层灵光。那光比往常浊、薄,裹着一层灰色的雾气,它托着竹片往人间的方向飘去。

赭赤身子竖着,在他身后默默看着,没出声。它看着赭朔站在窗边看着那一片云很久,片刻后又收回视线,走回水镜前坐下。

赭赤目光跟着他的行动轨迹,看着他坐下,继续看人间的祈愿,祈愿室里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赭赤感觉背后一直凉飕飕的,它悄无声息地顺着案柱滑下来,爬到门边缝隙。

赭朔侧目看了它一眼,轻的。那一眼让赭赤动作顿了一下,它感受到鳞片被凉风扫过,很快又没了,它扭了下身子很快滑出去。

宫门外。

深色短褐,狐狸面具被细麻绳绑着,腰间挂着酒壶。殷玄夜跟在她旁边,深紫长袍,面色雪白,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显得格外扎眼。

她看了殷玄夜一眼:“鬼王大人,你的脸白得像擦了水粉。”

殷玄夜闻言看她:“世人以白为美,我只当你在夸我。”

应妄吟闻言勾唇:“确实,但公子白成这样的,确实罕有。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面具。”

“我也能以鬼的方式在你身边,他们看不见。”

“那算了,我不想被人当成有病。”

她在一个兵器摊前蹲下来。摊主摇着蒲扇,打量了她一眼,又打量了殷玄夜,笑脸冲着殷玄夜绽开:“两位随意看看,什么都有。”

她拿起一把短刀。刀鞘刻着简单的花纹,雅致但不秀气。她拔开看了一眼,刀背、材质、刀锋。好东西。

她抬眼:“这个多少?”

摊主眼珠一转悠,语气活络:“这刀口好,城西玄铜铺打的,只卖五两银子。”

她挑了挑眉:“五两?你怎么不去抢?”

“姑娘,这个刀,这个刻纹,艺术成分这么高,五两很优惠了。”摊主边说边又看了殷玄夜一眼,“这是男子佩刀,想必是给这位公子的吧。”

殷玄夜也蹲在她身边,听到这句话嘴角弯了,正要开口。

她手拿着刀,看着摊主:“二两。”

摊主手上的蒲扇停了,“二两?姑娘你怎么不去抢?最多四两给你。”

“一人退一步,三两。”

那摊主拿着蒲扇,视线在刀和她人之间转了一圈:“当交个朋友,三两就三两。”

她正打算掏钱,殷玄夜扔了一块碎银过去。她瞪大了眼睛。摊主接了,乐呵呵地说谢谢官人。

她看了殷玄夜一眼,他望着她,眉眼弯了一下说:“没碎银。”

她看着面前这张脸,两人不过隔着半人距离,蹲在街头,深色短褐和深紫长袍,怎么看都不像一路人。

她拿着刀起身,转身就走,殷玄夜跟着起身。她边走边说:“你怎么还跟着?”

“闲着也是闲着。”

她看了他一眼:“离我远点。”

“为什么?”

“你穿得招摇,买东西不好砍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华贵的袍子:“我帮你结账。”

她眉毛一挑,像逮住什么:“好啊。”

她转身往街上最贵的酒楼方向走,经过一条暗巷,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巷口钻出来拦住了她。

她低头,不过她半人高,衣着朴素,衣裳洗薄了但还算干净,手里举着一面旗——“余半仙”。

她看着上面那三个字,又看了一眼底下的小不点,嘴角弯了一下。

面前这小子眉眼带笑,张嘴就来:“贵人,我看你眉间带煞,最近是不是刚逢血光之灾?”

殷玄夜看了她一眼。她顺势蹲下来,平视那小神棍:“从何可见?”

“贵人周身气度非凡,但印堂发黑。我一眼就看出来你遭遇了是非。”他语速快,字句熟,似乎在念早就背好的腹稿,“不如算一卦,只收三文钱。”

“好啊。”她扔给他三枚铜板。

他喜滋滋收了,“贵人生辰?”

她顿了一下:“没生辰。”

他愣了一下:“人有父母,命由天定,怎会没生辰?”

“如果一个人没生辰,怎么算?”

“那算不了。”

她伸手:“退钱。”

“贵人勿急!”他忙说,“不算生辰,还能算行运。实在不行,算旁边这位公子的也行。”

殷玄夜也蹲下来:“我也没生辰。”

小神棍干笑一声:“两位都是风趣之人。不如三文钱,算两位姻缘?”

她侧目看了殷玄夜一眼,殷玄夜也看着她。她说:“倘若不准呢?”

“不准再来找我,分文不收。”

她挑了挑眉:“你这小乞丐,连我们什么关系都看不出,怎么算得了姻缘?”

小神棍眼里精光一闪:“小人在此,不过靠一门本事糊口。贵人一看就地位非凡,就当看个乐子。”

“你本事不行,不如老实当乞丐。”

他笑着回:“算命好歹是一门本事。”

“乞讨怎么就不算本事了?”她指了指旁边树下装惨的乞丐。

小神棍眉眼弯弯:“人各有所志。如果太平盛世,谁又愿当乞丐呢?”

她看着面前这张年少的笑脸,嘴角弯了,声音轻:“确实。”

他把三枚铜板递回她手里:“贵人抛。”

她把铜板拢在手里,看了他一眼:“这抛着,算的是我的命,还是我和他的缘?”

殷玄夜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小神棍说:“心中所求什么,答案便是什么。”

她抬手一抛,铜板落地清脆的响。小神棍低头看了,问她:“问的什么?”

“缘分。”

他语气中暗含可惜:“此生纠缠不清,却难终成眷属。”

她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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