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京郊外,垂钓庄。
庭院寂寥,旁竹深深,银月余晖拂落清幽之色。
四间简陋木屋错落其间,结群而孤,疏风钻过屋间道,顺势牵起数声清幽啼叫,叫人无端惊寒,仿佛这片生地再无人气。
而人,自然是出门了。
桃石趣每每起早夜巡,路过庄主所居之处时,都觉得自家主子的审美别样另类。
庄中楼院各异,雕梁画栋,美轮美奂,来者皆赏心悦目,与世隔绝院亦承受赞美。只是,白日里看着好好的一个雅致庭院,为何一到半夜就成了鬼屋?
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曾偷摸带风水大师前来看过,结果人家大师说此庭院格局是为了镇压邪祟,人住久了心境清明。
这种鬼话也就只有在鬼屋里说才能让人相信。
桃石趣神游间鬼使神差地踏入首间木屋。
木屋久未住人,沆瀣凝结,阴湿透骨,霉味隐然萦绕鼻间。
这时,一道幽声随着料峭寒风贯入大门,“桃石趣……”
桃石趣惊悚回头。
门外站着两人,一黑一白,一男一女,极像阴曹地府的特色人员。
“……”
桃石趣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鬓间虚汗直流,踌躇半天才开口应话:
“庄主,你们回来了。”
……
跟在唐明礼身边的女子捂嘴轻笑道:“桃主事,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小。”
“胆小命大听过没?”
桃石趣边抱怨,边掏出火折子准备点案上的烛台,忽然眼前一道银光闪过,烛芯瞬间被擦出火花。
桃石趣:“……”他若能进门时射该多好。
唐明礼自然落座于房中木桌前,出门半月,他风雅气质全无,与其对视时还隐约能感受到戾气旁逸的窒息感。
他随手丢给桃石趣一卷信条,“这几个地方派些人手过去,出现可疑人选,照例回城禀报。”
“怎么地方又多了?”桃石趣舒展信条,盯着那几个偏远地区直皱眉头。
起初不过几个重点蹲守区,如今都要遍布整个尧国了,纵然垂钓庄再家大业大,也撑不起如此庞大的侦查网啊。
垂钓庄的外勤主事田璐最了解详情,她入门后便自觉地拎壶去灶台烧水,此刻正在侧房应道:“前两年就这么多了,但好在旧区缺口已然被修补好,人手可以抽调过去。”
缺口被修补好……
“真的一点都不能透露吗?”桃石趣试探性地瞟向唐明礼。
唐明礼淡淡提醒:“胆小,命大。”
桃石趣:“……”
田璐安置完茶壶后翩然落座,捣鼓随身带回来的新茶,“近来京城可有异动?”
“有。”一提到这个桃石趣就郁闷,“那人何止是异动,简直是疯狂乱动!次次都假公济…捣乱,反正一碰到他就一堆麻烦事。”
“那是谁?”
“大理寺少卿,夜哲。”
-
荼州,度公侯府。
迎客宴菜色丰富,但耐不住客人拘谨,吃饭艰辛。
夜繁左臂罢工也就算了,不知为何完好的右臂今夜却也像废了一样,夹菜频频失手。
啪嗒。
又一块鸡肉掉到了桌面上。
夜繁面色不改地将它夹起来放嘴里。
……
饭桌上的众人都被震惊了。
作为东家的萧古庭见状立马解围:“焗草鸡乃荼州独有的名菜,香草的清香碰撞油焗的腻滑,风味绝佳,夜丫头若爱吃,本侯便让后厨将方子写下来,让你带回去嘱咐厨子再做。”
夜繁闻声勉强回神,抬首时眼中眸色格外黯然,她微笑道:“多谢侯爷好意。”
萧古庭面上欣慰颔首,心下疑惑:怎么等个饭的功夫,这丫头就跟失了魂似的?
“不就是伤了个肩膀么?拿不动碗难道还夹不住筷子吗,在那里矫情什么?”墨夷珊珊傍晚得知自己有了情敌,更加见不惯夜繁这副柔弱强撑的模样,当下挤兑找痛快。
“珊珊。”萧古庭目光愠色。
墨夷珊珊不服气地冷哼一声,继而殷勤地替尧璞夹菜。
尧璞重新敛眸,吃饭。
饭桌上的交谈稀稀落落,而他脑海中却反复闪过库房中那一幕。
烦躁徒生急涌心头,身子情不自禁地贴近…乃至后知后觉的安定,无一不令他引以为傲的头脑陷入混沌,重现那日她从寻芳阁追来时,心海泛起的那层朦胧的迷雾,让人看不清方向……
初冬已至,月色朦胧,夜里风寒地冻。
四人饭后于池塘边的方亭中围炉煮茶,石桌周围摆着几个暖炉。
谈话间,夜繁一言不发,满眼疲色。
傍晚时分在库房中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时的她进退维谷,不敢踏前一步挣脱那人束缚,直觉一旦反抗,便是火海深渊。
理智让她却步,感性让她流连,回忆勾起混乱。
于是,两位外来客下昼时有多健谈,眼下就有多惜字如金。
这就令亭中本就低迷的氛围变得更加诡异。
夜繁独自沉思,尧璞看着她沉思,墨夷珊珊看着他看她沉思。
萧古庭望着眼前三人,一时无语至极。
蓦然,夜繁倏地站起身,众人目光一个接一个地跟上。
只听她蹙着秀眉,语气略微惶急道:“我身体不适,先失陪。”
此刻轮椅已在身下,但她却仓促地抓起旁边的拐杖,作势要走。
尧璞瞬间注意到她颤抖的右手,迅速伸手阻拦,结果抓了个空。
?!
夜繁动作敏捷异常,径自走出亭子。
亭外视野开阔,乌云遮明月,始终不肯散去,宛如她此刻的处境。
她仓促急吸一口气,加速逃离囚禁地。
尧璞此刻已然猜到了什么,起身善后道:“繁儿应是伤势复发,本王去看看她,失陪。”
萧古庭久经世事,早便看出两人今夜变化,但出于主家之礼,他依然要问道:“客房在东南角,可需本侯唤个大夫来?”
“不必……”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棍丈落地声,尧璞随之脸色骤变,闪身出亭。
墨夷珊珊忍不住追出来叫道:“弼书——”
尧璞头也不回地射出一枚铜板。
她惊然旋身躲过,回头再看时,那枚铜板则角度刁钻地擦过亭角腊梅枝,令其颤了三颤,并未折断。
折枝留情……
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
尧璞携人穿梭庭院间,夜繁身子越发滚烫,开始于胸前挣扎,“给我解药。”
“毒发了你为何不说?”尧璞蹙眉,语气难得严厉。
“……”
怀中人的沉默令尧璞眉头皱得更紧,只因他清楚她隐瞒的原因——不肯,不愿,不甘,不屈。
她有千百万个理由想摆脱他,却找不出一个理由安分听话。
尧璞心情陡然压抑。
囚者,似她。
是他!
……
夜繁的左手腕微微发热,一丝极致的哀绪若有似无地攀岩上身,心头捕捉的瞬间,灵魂如涟漪般层层颤叠。
毒发毫无征兆,总令人措手不及。
夜繁一直以为尧璞是有意下毒,殊不知这赤丹的药性附带毒素,不可剥离。
赤丹毒素属阳纯烈,起初微小,十天半月毫无所觉,与常人无异。
然日积月累,毒发是迟早的事。剧毒侵蚀五脏,压制神经,烈毒灼烧心脉,欲|火焚身,倨傲如夜繁,发怒暴走好过沉沦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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