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轻雪飘零。
夜繁等人临上马车,夜辰父子俩抽空处理政务未能现身,未过门的长嫂前来送行。
“洛儿。”身后传来轻唤。
夜繁应声顿步,久未知觉的警惕无端升起——他们已然告过别。
“嫂嫂?”她侧身回首,脚下未移动半步。
楠木门前,官如婕身披碧羽大氅,宛如一颗翠竹直立。
只见她双手交叠于身前,淑然笑道:“洛儿送的玉戒嫂嫂很喜欢,只是我仍按耐不住好奇,想问问你如此设计可有寓意?”
夜繁的视线顺势停留在她右手中指处的青白玉戒上。
殷国特产的墨翠,蛇神独有的纹案,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送到她的面前,如今她还当面向她索取寓意……究竟是那人想重新锁定她使者的身份,还是在暗示她使命不可违抗?
身旁的水灵背着两大包袱,经过前两次小姐的“抛弃”,她这次终于得偿所愿,可眼下的驻足又莫名让她患得患失起来——小姐反悔是时有的事,但趁此机会直接钻进车厢里,那便不由她分说了。
夜繁目移回神,不答反问道:“莫非嫂嫂送我耳饰是要对我耳提面命?”
官如婕闻言微愣,随即又轻笑出声,道:“不错,嫂嫂想你多惦念家里。”
惦念……
哪个家?
夜繁淡唇轻抿,往事如烟袅袅升腾,直达天灵,徘徊多天的意志刹那间找到了出口,倾泻而出:“青蔷白玉戒,寓意自由。”
对方似懂非懂,侧头聆听。
“蔷薇虽美,刺其掠夺;白玉虽暖,徒守余温。人生信念亦是如此,欲近而生疼,苦守却迷失,然身为指环,即是枷锁,可大可小,便是自我。嫂嫂可明白这其中深意?”
官如婕微微怔忪,半响才道:“洛儿生性如鹰,无拘无束,只是这苍穹万里可有落脚之处?”
夜繁眸光一定,“心之所向便是归处。”
“……玉戒我会好生珍惜。”
这时,夜哲悄然站到身后,无声为她撑足底气。
夜繁利落上车,姜阙策马掉头。
身后一双结实的大手温柔地圈上腰间,熟悉的气息吐近耳边,“娘子可有志向?”
官如婕大氅下的身躯微僵,不知碍于矜持还是其它,她轻轻叹息一声,道:“有志者是奢求呢。”
“特地送行,是不是忘说什么了?”
“祝她路上小心。”
……
夜哲无言埋头进她的颈间,眼眸半眯仅剩一条线,那缝隙间的灰霾隐隐沉淀,一如破晓前的混沌无声散开……
-
宽大的车厢内坐着两男两女。
为首者自上车后便一言不发、闭目养神,两个黑凰兵习以为常,把自己当透明。
身为夜洛儿贴身丫鬟的水灵显然不太习惯眼下这诡异的相处氛围,她左看看右看看,踌躇半天,最终还是问了出口:“小姐今日起早了?”不然怎么一上车就补觉?
熟知小姐尿性的她本不对回应抱有太大期待,可谁知她话音才落,夜繁便猛地睁开眼睛,吓得她浑身一紧。
只听对方沉声道:“姜阙,速回王府。”
妖王府。
一身着金丝宽袍的男子正坐在厅堂的主位上惬意品茶,其眼前的庭院人影交叠,黑银错分,密密麻麻,状如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相互掣肘。
申无疑立于堂中,面沉如水,“三殿下,你这是何意?”
三皇子尧钰棋单手撑肘,眉间春水化开结成坚冰,他懒散道:“申总管是耳朵不太行还是记性不太好,打进门前我便已说明,今日是顺道来看四弟的。”
“王爷今日不在府内。”申无疑冷眼扫过庭院那群乌泱泱的禁军,语气不善道,“三殿下查案虽是圣上旨意,但要搜王府也得出示证据。”
“妖王离京两年,回京又不到一月,我搜个空壳作甚?”尧钰棋早有应付之词,“不过是来做客,让他们歇歇脚总可以吧?”
听闻此言,几个黑凰兵负气难忍欲要离开,谁知他们才刚动了下身形,禁军的十几把刀便同时出鞘!
“你!”黑凰兵怒视对方,冷刀在前却不敢动弹。
尧钰棋见状唇角放肆勾起,露出狐狸尾巴道:“别走呀,我难得来做客一次,留我独守厅堂不太好吧?”
马车为了走捷径不得已穿梭进拥挤的小巷,刚从小摊那里讨价还价买下菜的百姓见庞然大物袭来,纷纷仓皇逃窜。
此时驾车的人已换成了黑凰兵之首卿明。车内夜繁的脸色越来越差,水灵第一次见她雷厉风行,不敢多问扰人心绪。
另一位黑凰兵石杰从车厢底座的暗格中抽出墨纸递给姜阙,后者立刻落笔书画。
噌噌蹭——
数把暗器朝车厢倏然射来,两枚飞镖钻过车帘空隙进到了车厢里。
“啊!”水灵惊恐出声。
石杰眼明手快地挡下暗器,飞身而出。
“没事。”夜繁伸手将水灵拉近身边,眼神寒意鼎盛,“将射来的暗器留下,街巷人多他们不敢滥屠,护住马,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嘭!
白日中空升起一朵绚烂烟花。
车外两位黑凰兵一人控车,一人扬鞭,将射来的暗器皆数卷收入车厢中。
车内夜繁凝神闭目,脑海中一一闪过数张面孔,唯独没见过一人——
尧钰棋。
“你敢动她?你是要跟王府相府为敌?!”
申无疑厉声威慑,王府氛围剑拔弩张。
尧钰棋垂头嗤笑,“申总管你老眼昏花?我这不是在王府歇脚呢么?”
众黑凰兵闻言几乎同时拔剑!
“诶,别激动呀。”尧钰棋伸手不打笑脸人,起身抬起双掌反复下压,安抚情绪道,“若是一不小心伤了彼此,可是算谋反的哦。”
亲王在国都养兵放在历朝历代都不合规制,不合礼法,而妖王之所以能正大光明地在黔京养人,是因为他与尧帝签下了限制条约——黑凰兵一经正面对抗禁军等正规士兵,则视为谋权篡位。
申无疑气急败坏,“擅自挪用虎符调兵,围困王府,你才是想谋反!”
但尧钰棋不受其指控,施施然重新落座后,不疾不徐道:“半月前东宫夜间遇刺,父皇命我彻查此事,必要之时可调兵协办。那时妖王正好出现在东宫,与案情牵扯甚密,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走个过场。”
此话一出,申无疑大惊失色。
昨日得知东宫困守时他便隐隐有预感。巨石林一役战线铺得太长,以至于到了后面众人都忘了敌方一开始的目的——
阻止尧商联姻,阻截太子出京。
前者击杀商公主,后者拖延时间,欲降其罪:若是成功,公主殒命,储君易位;若是不成,那也得中计,因为东宫在迎亲档口遇袭,太子必然会为了国威和公主的安危隐瞒此事,故而事后纵然尘埃落定,尧帝也会大发雷霆,如此,他们便可借机获得禁军虎符,反过来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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