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无关好些,江沿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上了马车,他刚将她放下,无关就扒着窗,掀开帘子将头探了出去,双腿交叠,缩在位置上。
梁寻跟了上来,马车启动,无关眷恋地看着鸣竹离开的那条路,眼泪是不竭的泉头水。
江沿伸手拉她的手臂,使了点劲,也拉不动,怕她手上有伤,只能放弃。
梁寻温声唤她,“关关,适才摔哪了,告诉我们,好吗?”
无关咬着牙,不想再哭出声。
江沿皱着眉头,抓过无关的脚踝,一拉,无关吃痛,转了回来,他撞进一双泪眼,心里猛地一紧,应该是受伤了,不然不能这么轻易就给他拽回来……
无关推开他的手,委屈地伸出手给并排坐在她对面的他们看,“我没事,就是摸了点泥,让我静一静吧,静一静就会好……”
说罢,无关又探出去,再次缩成一团。
梁寻垂眸,心里也有说不清的滋味。
江沿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可帘子挡着,他看不清她的情绪。
阿兄那几百封信的内容开始在脑海中回闪,无关拼命对抗,不愿想起,可愈发清晰起来……
每每,吾好想你……
阿姐,匆匆一眼,你能感受到吗?
无关咬着自己的手背,想换一下注意力,直到手背通红,都无法忘怀……
该感受到吗?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这么疼,她呢?
她想快些忍下痛苦,不想让车里的人太担心,可是越忍越痛苦,她发现自己回不到从前了……
可她也忽然理解,怀巷时,情绪来去匆匆,痛苦没那么具体……
人与人有了深刻的连接,痛苦便开始具体,这是相互惦记的人必然的结果,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既然是代价那便承担吧,承担了就好了。
江沿只看着无关的身体在不断颤抖,一直就这样,到了下一个驿站。
无关转回身,泪痕已经干了,眼睛红肿着,脸也被冷风吹得通红。
看着她,梁寻满眼心疼,声音颤抖着,“关关……”
江沿皱着眉,无关对上他的视线,睫毛轻颤,又掉出一滴泪,突然发现泪流过的地方像被刀割过的疼,知道自己的脸伤了,忙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转过身。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江沿,他捞过她㧽在怀里。
梁寻坐到对面去,看着他们。
“我是不是特别丑。”无关哽咽道。
“不丑。”江沿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是冻伤了,关关,疼不疼?行李应该有面膏,抹一下就不疼了。”梁寻担忧地问她。
无关看着梁寻,摇摇头,“对不起,是我任性了。”
“你是想要杀人吗?”梁寻道,“最痛苦的就是你,为何还要这么说自己?”
无关又摇头,无力道,“江沿,我想睡觉了……”
“睡吧,我在。”江沿温声道。
“你别松开我,好不好……”无关抓着他。
“不会。”
无关才安心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了出来。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驿站。
她还在江沿怀里,而江沿坐在床边,熟悉的感觉。
无关看着他,只觉得他是个傻瓜,想着想着鼻又酸了。
她摸上江沿的脸颊,他也刚好醒来,看向她,温声道,“醒了?”
“傻瓜江沿。”无关轻声道。
江沿用额头轻轻抵着她,说道,“又有些热。”
后又想将她抱起来,才刚撑起一点,他就腿软摔了回去,后背直直砸在床沿,尽管如此,他还是将无关护在怀里。
见状,无关慌忙想撑着手起身,江沿将她箍着,一把抱起,走到方桌旁的圈椅边,将她放下。
两人都穿着中衣披个毛裘,屋里生着火盆,其实没有太冷。
江沿去将火上温着的粥和药拿了过来。
无关目光跟着江沿,感觉领子上的毛粘在脸上,忙用手摸……
脸上滑滑的,是面膏。
江沿坐在一边,抓过她的手,担忧道,“还疼吗?”
“不疼。”无关笑道。
“先吃粥,再喝药。”江沿道。
无关捧过粥,没着急喝,轻声问他,“你是不是抱了我很久。”
“没有。”
“骗人。”
江沿:……
“我是不是讲胡话了?”
江沿:……
无关喝了一口粥,她其实知道,自己太压抑就会生病,烧糊涂就会不自觉胡言乱语,估计叫江沿心疼了……
可总是这么抱着也不是回事,她又喝了口,放下碗道,“江沿,我糊涂的时候总没意识乱说话,其实都是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
江沿依旧沉默,他不觉得求人别走是胡言乱语,只知道,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无关捏着下巴想了想,突然下定决心,“江沿,你要不再去要间房……”
突然!江沿眸光一冷,他将身下的圈椅拉进无关,捧过她的双耳,吻了上去。
无关惊到了,下意识想推开他,手已经够到他的胸膛,被他一把挡开,一边手扣着她后脑,一只手伸到她圈椅的另一边把手,将她整个人都转了过来!
又捞到她双膝下,将她整个人都抱到身上……
这个吻里有怒意,无关感受到的。
她不想冷眼旁观,也就不逃了,只能小小回应他,但大部分还是允他肆无忌惮地胡搅蛮缠……
终于,他舍得放过她,无关脱力趴在他的肩上,只是一瞬,又弹起,睁着着一双圆眼看他,温声道,“江沿,你是不是生气了?”
“嗯。”江沿的眸子还是冷冷的,并没有因为无关的憨糯而缓和。
“为何?”无关认真地瞧着他。
“你不相信我。”江沿道。
“我信……”
江沿没回答。
无关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退缩可能伤到他了……
于是凑上去想讨一吻,江沿偏头躲开,无关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嘿!
无关上手想给他掰正,江沿也执拗上,没有办法,无关便凑上前去,他又偏开,她又亲到他的脸上,没事,江沿逃到哪她就追到哪,于是落了无数个吻在他脸上。
无关没有生气,倒是有些急了,伸手扒他衣裳。
江沿穿着中衣,被无关一下拉到两边,露出洁白的胸膛来。
江沿:!!!
他摁住她,“做什么。”
“我要你。”无关想挣开他的手。
“别闹。”江沿摁紧了。
“没闹。”无关见扒拉他的无果,便开始扯自己的。
江沿将她手箍着,轻声道,“好了,不气了。”
无关认真地看着他,江沿识趣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把粥和药喝了。”
闻言,无关乖乖拿起粥,喝了两口,实在喝不下,又拿起药,一口气喝完,苦到头皮都发麻,忍了一会,还是转过头看向江沿,“江沿,亲我一下。”
江沿挺起身子,直直吻了上去,无关勾着他,这个吻没了适才的侵占,是相互缠绵地,直到药物消散,他才松开,无关却有些意犹未尽……
江沿将她拦腰抱起,放回床上,又转身回去拧了个帕子。
“江沿,把灯熄了吧。”无关轻声道。
他疑惑地看向她,无关撑着脸看着他,温声道,“你在就够了。”
江沿看向那盏灯烛,惊觉自己真的一败涂地,走上前去,吹了它。
他走回床边,将帕子捂在无关额头上,自己拉了帷幔,然后躺下去,侧卧对着她。
无关平躺着,将手偷偷塞进床栏的木架中,这样晚上闹觉的时候,就会醒了吧。
意识又开始涣散之际,她突然想起江沿的情绪,偏过头,借着月光温柔地看着他,坦诚道,“江沿,我余生都想要与你在一起,形影不离。”
江沿目光闪烁。
“可是遇到冲击,我还是需要一些个人空间缓一缓,一点点就好,这是我这么多年的处事方式,改不了了,如果我的冷漠和任性,伤害了你,对不起江沿,我不是有意的,在这世上,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
江沿伸手,将她卡在缝隙里的手拉出来,轻轻圈住她,“我知道,对不起,关关。”
……
翌日。
无关醒来又被江沿抱在怀里,她立刻明白自己昨夜又不老实了。
她的病还是有些反复,江沿不想让她再经受赶路的劳苦,便跟隔壁两人说了声。
梁寻吵着闹着要见无关,江沿也觉得这人饶有些手段,便将他放了进去。
无关脑袋有些沉,梁寻乐此不疲地给她讲话本,肖大哥原本手里拿着梁寻在汴京给他挑的话本靠在窗边翻着,奈何寻姐姐的声音太大太精彩,他只好收了书,跟着另外三人围坐在方桌前听梁寻又讲又演。
无关和肖大哥时常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只有江沿,几场下来,依旧面无表情。
梁寻来了劲,专门对着他说。
江沿:……
讲到最后,梁寻:……
他开悟了,对牛弹琴和对木言情都是蠢人行径,对于不该爱的人一点心思都不要有,免得白白消耗了热情。
……
这天夜里,无关迷迷糊糊醒来一次,那时还躺在床上。
翌日清晨,再醒来,又被江沿抱着靠在床边了。
“我昨日是不是又闹了?”无关趴在他胸口,听他沉稳的心跳。
“没有。”江沿的声音淡淡的,却仔细地看着她,“我想抱。”
“江沿,其实你不会骗人。”无关笑道,又转念一想,他要是不会骗人,官场上那些妖魔鬼怪就是傻子,她戳着江沿的凶手,温声道,“你不会骗我。”
……
第三日。
无关在床上一觉到天明,醒来便看见江沿的侧脸……
她就知道她已经好了。
果然,过了晌午,江沿便同她说继续赶路了。
无关带着帷帽,走到马车边,她就觉得这马车有些变样,肖大哥已经将马蹬准备好,梁寻引她上马车,江沿已经坐在马车里,待梁寻坐上来,马车开始启动,肖大哥闲不住,几人好说歹说都说不动他聘个车夫。
算了。
无关将帷帽解开,她突然发现这辆马车没了帘子,窗户是直接推开的……
天冷,她只推开一点,风吹了进来,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人好像就是这样,外表和内心总要乱一个,这样才能取得平静。
江沿就这样看着她,不发一言。
梁寻看着这俩,他们总是不说话,可之间的感情流动总是沁人心脾的。
……
到下一个城的路程还要很久。
“江沿,你会驾马车吗?”无关温声问。
“怎么了?”江沿也温声问她。
“我想出去吹吹风。”无关其实是想换肖以正进来休息一会。
“好。”
……
肖以正颤颤巍巍地被换进来,无关和江沿分别坐在两边,他扒着帘子,担忧道,“还是我来吧,你们……”
“嗐,肖大哥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无关道。
江沿是会的,刚起步时缰绳在他手上,马车行驶平稳,但这并不能让肖大哥安心下来。
无关是一定要上手的,为此她还拒绝了带帷帽,担心看不清前面的路,江沿没有办法,只能和他一样去后面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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