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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鹤冲天

小说:

濯川路

作者:

并瓦

分类:

现代言情

……

过了几日。

收拾好行囊,众人启程。

楼永驻和赵宝予站在城墙上目送着。

楼永驻看了看赵宝予,问道,“你可有不舍?”

赵宝予吸了吸鼻子,“有何不舍,过几日,我不也要回去。”

“那你还会回来吗?”

“回。”

“长公主殿下,你真就要一辈子混迹在这军营,不成亲了?”楼永驻和赵宝予已经不分长幼权势,不由得打趣她道。

于忠在宝予身后,一直看着她。

本以为她会炸毛,结果她只是淡淡道,“在你眼里,成亲是什么?”

楼永驻被噎住,“嗯……这……”

“呵。”宝予笑道,“我来替你说,成亲就是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楼永驻看向于忠,后者紧紧捏着手里的剑,骨节发白。

见楼永驻不回答,她继续道,“可在我眼里,不是。”

江沿的队伍已经消失不见,宝予还在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早已分不清自己是执念还是喜欢,只是看到他和无关这么恩爱,她心里除了有些酸涩,大部分还是祝福的。

“成亲是与爱的人相知相伴相守一生,是感情的对等,不是一定要寻求的依靠……”

宝予有些失神,“如果世俗的言语不再那么嘈杂,给女人独立生存的空间,我相信,大多数女人都不会想着将自己嫁出去,依靠男人。”

“或许有了一层关系,相知相伴相守就能水到渠成。”楼永驻道。

宝予看向楼永驻,彻底清醒过来,“贫民百姓不能自己做主,要靠成家延续香火改善生活,可我不用,我天生有个好命,那更要利用得当,这样好的命,不是叫我从一个家里到另一个家里磋磨一生的!”

“好好好,殿下好志向。”楼永驻收起玩笑之色,郑重抱拳,“是楼某肤浅了,他日史书工笔,定有殿下之名,而非某人之妻,某人之母。”

宝予锤了他一拳,有人来找楼永驻,他便先走了,城墙上只剩她和于忠。

宝予看着于忠,她太知道那种眼神,于是对他道,“爱上一个人本就没有错,只是相融与诀别需并修,该散场时要学会放手。”

于忠对着宝予抱拳道,“属下愿跟着公主共存亡,不死不休。”

宝予笑了笑,摇了摇头,又看向远方。

罢了……

……

衍州。

一行人跟着楼行回到府邸。

同桂听到声响,从院内出来,她跑过来对着楼行福礼,“将军。”

楼行对她点点头,径直朝里面去。

路过她,无关对她笑了笑。

供奉牌位的屋子。

楼行先推开门进去,他径直走向牌位,轻轻捧起‘楼珺的牌位’,同桂走上前,他将牌位递给她,“以后都不需要了,寻个好时机,将它消了。”

“将军……”同桂眸中泪光闪烁。

“嬷嬷莫哭,我阿弟回来了,你该为我高兴的……”楼行眼眶通红,看向江沿。

同桂也看向江沿,瞬间明白了一切,哽咽着嘟囔道,“我就说……人如何能长得这么像……”

跟在他身后的每个人心里都很沉重,屋子里只有三个蒲团,楼行拿过来,轻放到无关和江沿的身前,然后再去拿九根香,分别给他们各三根。

“来,我们一起给父亲和母亲报个福。”楼行温声道。

无关喉咙发紧,睫毛轻颤,身边传来肖大哥和同桂的啜泣声。

江沿和楼行在两旁,无关在中间,三人一齐参拜,楼行接过香插进香炉里,三人再一齐磕头。

江沿将无关扶起,梁寻出声道,“楼将军,我们也想给楼老将军和夫人上柱香。”

“不敢推辞。”楼行亲自上前拿过香,分给他们三个。

待他们拜了,同桂上前将蒲团收起,楼行走向肖以正,看着湿漉漉的眼眶,颤抖的嘴唇,他又看向父母牌位哽咽道,“今日我要当着父母的面,感谢救了阿弟的救命恩人。”

“恩人在上,受我一拜。”

楼行朝着肖以正,‘扑通’一声跪下,肖以正也‘扑通’跪下。

“楼将军,你别这样……”肖以正撑着他的双臂,边落泪边道,“楼照楼将军是我一辈子都敬重的人,只可惜那夜,我来迟了……”

在场的人无不红了眼眶,无关紧握着江沿的手,转过身去,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

两人的泪砸在青石板上,楼行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众人参拜完,各自回了安排的院子。

夜里。

楼行房间。

咚咚咚——

“阿兄。”江沿道。

门被打开,“阿珺,来。”

江沿跟着进去,他四处看着,楼行走向一边的兰锜(放剑的架子),将上面唯一的一把剑拿下来。

他一边朝江沿走来,一边将长剑外面包的那层布拆掉,即使过了很多年,这把剑还是被保养得熠熠生辉,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抚了又抚,而后才捧给江沿。

“你惯用剑,该有把称心的武器,这把剑是在永兴时,让军里的铁匠打的,费了心思,又坚又韧,样子也好……”楼行的目光还是流连在剑上,“现在,它是你的了。”

江沿忆起往事,总感觉手里的长剑沉甸甸的,“阿兄,我记得你曾说要给阿姐打一把。”

听到故人的称呼,楼行没设防,心里一‘咯噔’一下。

“就是这把。”楼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包裹它的布放回兰锜上。

“阿兄!这我不能要!”江沿追了上去。

“你不要也就没人再会用了。”楼行淡淡道,“阿珺。”

“别浪费了。”他再转头看了一眼那把剑。

闻言,江沿捧着长剑的手紧了紧,然后收回,没再说什么。

兄弟二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没聊几句,江沿便提着剑回房。

第二日他们就要先行一步,江沿和无关依旧各执己见,但是夜,也都相拥而眠。

……

翌日清晨。

府邸门前。

楼行的队伍只有一辆马车,李析正坐在里面,前后跟着一队将士,个个都孔武有力,在营里久了,无关已经能认出,他们都是楼家军。

“时日不早,该启程了。”楼行率先上马。

无关松开江沿的手,他走出去,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事重重。

突然,江沿回身向她走来,无关满脸疑惑,就被他揽进怀里,周围人都在看着他们,脸上挂着温柔地笑。

无关没了往日的羞涩,轻轻地抚上他的背,感受他的温度,脑海里只剩她们分别时常说的那句话……

“好好的。”

“嗯。”江沿温声道,他松开她,“后会有期。”

他再次转身,径直走上马,见无关还在呆愣,梁寻朝他们喊道,“后会有期!路上小心!你们都要好好的!”

江沿一步三回头,无关也一直目送着他,心绪复杂。

无关有时候在想,她和江沿其实是一类人,她在闵塘得到了他们的温暖治愈,江沿呢?

他有吗?

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真的能被治愈吗?

不知站了多久,仙姑才勾上她的手将她带回去。

梁寻老早就看出无关和江沿之间几度欲言又止,看出她现在的心事重重,不只有担心,还有算计。

“关关,你想做什么?”梁寻问。

仙姑拉着她停下来。

肖以正急哄哄地冲到前面来,“关关你想做什么,我们都在呢!”

“对!奉陪到底!”梁寻强调。

无关看着他们,心底模糊地信念愈发坚定起来,她道,“我想为楼将军洗刷罪名,想行正义之手段,即使力量之微薄,一时还改变不了这世道,我也想闯这么一遭。”

她的语气平平,词句间却烧得另外三人热血沸腾。

“怎么做?”梁寻殷切地看着她。

……

几人跟着无关回房,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支笔,各自占领书案的一角,开始埋头苦干。

无关找出自己的闲笔,几日不眠不休整理出以楼照为主的楼家军所有事迹。

楼行找的替身到了,无关找来四个大小相同的盒子带在路上,她们同心,马不停蹄地从密道跑出去,上了预留的马车,她们没往江沿既定的方向走,找了一个更快但是更偏的道路,路途的驿站很少,少不了要风餐露宿,没人有怨言,梁寻在洛城扛了好几麻袋白馍上来,说是路上吃。

无关感动得要哭,梁寻直接塞了个白馍堵住她的嘴,继续抄自己的东西去了,她注意到梁寻腰间多了个弹弓和麻袋,梁寻和肖以正换着驾车,总有三个人留在马车里抄东西,几乎每日都马不停蹄,路上跑死了一匹马,四人毅然弃了马车,将装满心血的木盒与干粮扛在身上,徒步跑到下一站,穿过枯树密林,荆棘矮丛,每个人都风尘仆仆的……

不知不觉,他们到了离汴京最近的一个驿站,从这里驾马回去,路途平直,大概一日就能到,算着日子,这些日风雨兼程,整整比江沿他们要早到一日不止,也不再抄东西了,他们奢侈地在驿站里休整了一个晚上。

明日要独自骑一匹马,无关换了身利落的衣裳,这是她特意带上的,是在战场上穿的那身,上面的血迹江沿没能洗净,看着衣裳上一片一片的痕迹,像烛火般摇曳。

仙姑坐在床榻上,从药箱里拿出之前无关给的那柄短匕,递给她。

无关惊奇地看着她,仙姑温声道,“在战场上,我一直用着,知道它对你的意义,也一直护着,现在,物归原主。”

无关接过,坐到仙姑身边抱着她,“谢谢你,仙姑。”

“我们之间已经不用说这些了。”仙姑搂住她。

翌日。

无关将富州的证据和这几日他们一起不眠不休的‘心血’分别装进四个盒子里,又分别装在四个人的包袱里,分别递给仙姑,梁寻……

还有肖大哥。

肖以正接过,她深深地着他,千言万语藏在心间,肖以正也看着她,温声道,“我们会赢的,对吧?”

无关沉默,她没那么笃定。

“尽人事,听天命。”梁寻率先将包袱跨在身上,他腰边还赘着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无关拿过塌上的绿色短剑,那是江沿留下的,她递给仙姑,说道,“防身。”

仙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会用药,给梁寻。”

无关又递给梁寻,他想推脱,肖以正直接接过,塞他后腰。

“我们前路算是一帆风顺,最后这一段路不知有没有危险,大家都小心些,如果有,就按照计划走。”肖以正难得地控场。

“好。”另外三人道。

四人驾马,飞驰上路。

梁寻和无关在后面,肖以正和仙姑在前面。

天色尚早,赶路的行人还很少,天空灰沉沉的。

突然!有一支飞矢朝仙姑射来!

肖以正眼疾手快拔出镰刀挡过,四人急停,肖以正挺出一个身位,挡着后面三人。

“躲什么躲,给老子出来!”梁寻喊道。

此话一出,前方两边的树影间人影窜动。

“他娘的,王若飞那老贼真的目无王法了,离汴京都这么近了还敢下杀手!”梁寻骂道。

突然,一群杀手窜了出来,有几个拿着长弓驾着马的接连不断朝他们射出飞箭,全被肖以正和梁寻拦下。

杀手已至身前,肖以正拔刀跳出,对梁寻喊道,“按计划,走!”

“帮我抢一个长弓!”梁寻掏出弹弓,不断地从腰间掏出石子辅助他。

肖以正几刀下去,杀了几个人,将一个拿着长弓的人拖下马,抢了一个长弓丢过来,梁寻接住!

“关关,走!”

“驾!”在肖以正的庇护下,无关闯了出去,梁寻跟上。

仙姑带上自制的口罩,朝前来攻击她的人抛出‘软筋散’。

有一批杀手跟上梁寻和无关,无关不敢回头,拼命往前,梁寻飞驰在身后,不断为她挡下乱矢。

“关关,你先走!”梁寻突然喊道。

“一起!”无关转头便看到梁寻正举着弹弓朝她的马屁股弹了一个东西,马速度瞬间加快!

“寻姐姐!”梁寻跳下马,几步上了一旁的树,很快无关就拉远了距离。

回不了头了……

无关攥紧缰绳,咬紧牙关,直视着前方。

跑的快的杀手朝着梁寻冲来,梁寻洒下‘软筋散’,待他们软下去,梁寻拔出短剑,再跳下去杀,后面再来的人,梁寻一把从树上扯下他们射来的飞矢……

无关驾马狂奔,前方路边突然窜出一个黑影,他提着长剑立在路中间。

无关皱眉,攥着缰绳的力度依旧,黑衣人眼神凶狠地盯着无关,握着长剑的手开始翻腕,两人相看,谁都没想让。

她丢弃手上的马鞭,俯下身,从鞋侧拔出短匕……

妄本,这名是无关给他起的。

现在,她要从他身上,踏过去。

思绪定,无关往马后划了一道!

马儿吃痛,发狂地朝前飞奔。

突然,黑衣人的脸色一变,无关看见他脖颈处开始冒出血来,他痛苦地捂着脖颈倒下,在地上不断痉挛……

无关跨过他,向前看去。

江溯……

不远处,他也站在路中间,提着长剑,黑色的衣服有许多破口,能看到里面翻出来的血肉,他脸上也有伤口,浑身狼狈……

后面传来马蹄声,有些杀手追上来了!

无关又看向江溯,他缓缓退到一边,让出一条路,快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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