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卷走初春最后一丝暖意,新抽的柳枝在风中瑟缩,寒鸦行走黑洞,房顶处处瓦凉。
西风不惧皇权,凶猛地穿梭在宫里的大街小巷,平等的给每个人带来一些身体上的痛苦。
暗牢里。
无关迷迷糊糊中突然感到手尖传来一阵刺痛,她不禁皱眉,缓缓睁开眼。
“关关,关关。”
无关还未完全回过神,可她已经听清江沿的声音,被江沿捧在手里的手紧了紧。
看着无关破碎素白的衣衫上干涸的血痕,仙姑在一旁没忍住,捂住嘴轻声哽咽起来。
这夜的牢房格外的亮,也格外的暖。
无关半睁着眼眸,眼前的江沿从模糊到完全清晰。
江沿跪坐在无关身前,双手捧着她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她。
“江沿……”无关轻声回他,身上的伤没前两夜那么疼了,可还是顿顿的,让人浑身无力。
“我在,我在呢。”江沿跪着朝前,想靠她近些再近些,恨不得替换她所有的伤。
无关看着江沿双眸里的惊恐,一改往日平静深邃的眼眸,卑微又忧伤。
看着他如此,无关只觉得这些天扛下的伤痛,都没现在的疼,鼻尖一酸,泪顺着眼角连成线,源源不断砸在板榻上。
江沿见她突然哭了,以为她是哪里疼,焦急地看着她身上的伤,“关关,你是不是很疼……”
“先包扎吧!你们先出去!”
仙姑忙推江沿,却被无关抓紧了手。
“不!我不包扎,江沿,你别走!”
无关害怕,害怕一松手,这场梦境就幻灭了。
江沿忙退回来,他一滴泪划过脸颊砸到无关手上。
无关颤抖着手想擦去他的眼泪,食指尖刚碰到江沿白皙的脸颊,就留下了一滴血珠。
无关顿了一下,忙收回手。
江沿看着她将手收回自己衣裙上,偷偷搓了搓。
“有血……”无关道。
闻言,江沿捧过她的手,轻轻贴到自己的脸上,无关手掌上的血已经干涸,可还是蹭得江沿的面颊,混乱一片。
“江沿……”无关眼泪不断滑落,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清醒的明确江沿对他的感情。
也清醒的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她不敢问,这是不是你与我的最后一次见面?
她不想为难江沿,可她有多少不舍,早就说不尽了。
江沿帮她擦去眼泪,温柔地,缱绻地捧住她的脑袋,将她依在墙上的全部力气都放到自己手上,“关关,时间紧迫,事情已经定下,现在我还这般问你,是非常之举,也是委屈了你……”
无关认真地看着他。
“关关,你愿意……嫁给我吗?”
闻言,坐在一旁的仙姑又掩面哭泣,鸣竹扶着太后站在江沿身后也是哭声不断,梁寻站在一边看向别处,逼着眼泪不下落。
无关瞳孔放大,看着江沿,眼皮也不眨了。
眼泪落了又落,无关才注意,江沿身上的红衣,这不是他平日里的官服,就连玉颈处露出来的中衣领都是绯红色。
无关颤抖着手摸上去,哽咽道,“江沿,我还能嫁给你吗?”
闻言,江沿看向梁寻,梁寻瞬间会意,将檀木长盒递来。
江沿接过盒子,慌乱地打开,递到无关眼前,“两姓缔结,婚书已成,太后娘娘做了见证,你已是我妻。”
无关豆大的眼泪不断下坠,她伸出手描摹着婚书的轮廓,嘟囔道,“可是我们还没拜堂……”
江沿放下婚书,搭上无关的两个手臂,认真道,“关关,你可还有力气?”
无关看着他,明白了什么,撑着手想站起。
江沿抓着无关的双臂,帮着她站起身,一旁的仙姑扶住无关,江沿抽出手对着太后作揖,“暗牢简陋,幸得娘娘和阿姐在,臣今夜要省去诸多礼数,同今生最爱的姑娘拜堂成亲,还请娘娘和阿姐做个见证。”
鸣竹和太后哭着点点头。
江沿从定儿手中的木箱里拿出鸣竹为无关绣婚服的大衫,披在无关身上。
江沿从仙姑手上接过无关,认真地对着她说,“关关吾妻,今夜高堂与天地同拜……我的父母会祝福我们的。”
听他这话,无关心像被针扎似的生疼,只顾着点头,一点犹豫和反悔的机会都没给江沿。
接着两人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拜了天地,高堂,还有彼此……
……
鸣竹带了高枕被褥,唤人给板榻垫了起来,江沿轻轻将人扶上去,无关还是只能坐着,只是她靠着的地方再也不是冰冷粗糙的墙面,他轻轻摩挲无关的小手,温柔道,“关关,我明日一早就来带你出去,你再等等我,好吗?”
“好……”
无关没力气再多问了,既然江沿说会带她出去,那她便相信。
江沿扶着太后出去,一众仆人退下,只剩鸣竹和仙姑留在暗牢里为无关治伤。
江溯躲在暗处,脊背依靠在凹凸不平的石墙面,任凭月光肆意地照射在他失神地双眸上。
……
晨曦终于破雾,霜威愈冽。
西风卷碎琼乱琼,扑人面生冷。
早朝后。
大庆殿。
江沿跪在殿下,赵青上座,王若飞站在江沿旁。
“陛下,微臣愿赴衍州,还望陛下恩准。”
闻言,赵青眉头一挑,因为故人之姿,他看江沿着实说不上欢喜,可对他的能力还是认可的,如今西北地区战乱,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官没人愿意接这烫手的山芋,抛开政绩不谈,搞不好还会丢了性命,偏他要迎难而上,赵青眼里没有赞赏,都是轻蔑,只觉得他自不量力。
王若飞见赵青许久不答,忙作揖道,“陛下,江大人有此心,实属难得。”
赵青点点头,“不错,卿此举算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若你能在西北做出什么伟业来,得胜归朝时,朕会重重赏你。”
“微臣谢陛下!”江沿面容依旧漠然。
“朕还有事同王相公商议,你先下去吧。”
“臣还有一事求陛下成全。”
闻言,王若飞瞬间警觉。
“何事?”赵青皱着眉问。
“回陛下,臣欲带臣妻关关赴任衍州,求陛下成全。”
“放肆!”王若飞出口呵斥,“杨无关是罪人,你还身无功勋,怎敢在陛下面前说这些!更何况,你何时娶的妻!”
赵青虽未发一言,可面色也是不满。
江沿淡淡地看了王若飞一眼,从袖中掏出太后的旨意,双手上呈,对陛下道,“陛下,这是太后娘娘的赐婚旨意,昨夜臣已与关关成亲,婚书已在开封府存底,杨二小姐杨无关,已是微臣之妻。”
陈广华接过江沿手里的懿旨,在赵青面前摊开。
“臣之妻犯了错,臣有责也愿替妻受罚,还望陛下成全臣想与妻子共赴西北之心。”
……
雅韵宫。
宝予缩在殿内的主坐上,走着神,于忠陪在一旁。
宫人急忙前来禀告,“殿下,江大人要去衍州赴任!”
“什么?!”宝予骤然惊起。
“江大人他……他还娶了妻,就是仁明殿的……杨无关,他正在求陛下放了杨无关呢!”宫人一直注意着赵宝予的情绪。
宝予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猜到了江沿的计划。
宝予止不住苦笑,因为是单相思,所以很多时候她都猜不到江沿在想什么,现在能猜到了,她却开心不起来,“不够,这不够的……”
“殿下,你别伤心。”宫人安慰道。
“你下去吧。”于忠对下人说。
于忠走到宝予身前,单膝跪下,担忧地看着她,“殿下,你怎么了?”
宝予看向于忠,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还要再帮他一次,最后一次。”
……
大庆殿。
“即使如此,杨无关也不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赵青将太后懿旨推到一旁,说道。
“江沿,正如你所说,杨无关犯的是死罪,你也要替吗?!”王若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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