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渐沉西山,灿美,每日一瞬。
杨铭筠无心用饭,却也听曲小娘的话,随意用了几口,晚饭结束,便端坐在前厅发呆,直至四下昏暗也未得知。
让英一盏接一盏地点燃厅中的灯烛,杨铭筠冠玉之颜重新映入让英的眼帘,在他印象中,杨铭筠从不懈怠公文,更不懈怠“圣贤”,当初在芍州时,公文甚少,杨铭筠便将当地书塾的藏书皆读了一遍,眼里哪会同如今这般无颜色。
想到这,让英的眉头也解不开了。
管家跑进来打破了这场宁静。
“老爷,江大人来访。”
杨铭筠总算回神,忙起身道,“快!将人请进来!”
很快,江沿和肖以正就在管家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江沿手里抱着一个中型红木箱,肖以正左右手分别提着一只大雁和鹅。
走到杨铭筠身前,江沿将木箱放下,肖以正将两只活物放在木箱的后面,跟着江沿对杨铭筠作揖。
杨铭筠和让英也回礼。
看着脚下的红木箱和一雁一鹅,杨铭筠猜到江沿此行的目的。
两人没太多寒暄,江沿直说道,“关关入狱,这是王若飞为我设的局,西北战乱,他想让我接手西北督军之职,是我害了无关。”
江沿顿了顿,继续道,“我明日会去求见陛下,全了他的念想,我还会……”
“带关关走。”
闻言,杨铭筠看向江沿带来的东西,久久未离开视线。
江沿咽了口空气,垂下眼眸。
继续道,“这是唯一能尽快带关关走的办法,时间太紧,儿女婚嫁,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最后亲迎,我无法每一步都做得细致,礼数有失,还望辅道见谅。”
说罢,江沿又恭敬地作了一揖。
肖以正上前,当着杨铭筠的面打开红木箱,里面还装着一个矮一些的木箱,上面摊着几张红色的纸张,肖以正捞起那几张纸,风一吹,纸张摆动间还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汴京最贵的纸,有些名家典藏就用的这纸印刷,杨铭筠一眼就看出。
肖以正将纸双手递给杨铭筠,杨铭筠接过,最上面的一张是找人算的江沿和无关的八字,合婚。
底下的是聘书,杨铭筠一眼就认出江沿的字,即便同往日的都不一样,八字书因来人的催促,写得实在潦草,可江沿字句,工整至极。
杨铭筠看向江沿,喉间犯疼。
江沿担心他还有所顾虑,直起身继续道,“我已让黎掌柜准备了关关的头面,锦衣,时日太紧,赶不出多少,还有聘礼的规格……”江沿看着脚下至他膝盖高的木箱,紧了紧眉头,“我深知,还是让关关受委屈了,但我保证,后面安定下来,我还会再弥补,这辈子唯珍她爱她一人。”
“清肃,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与关儿的感情,只是有太多不舍。”杨铭筠看向江沿,眼底已泛起泪光,抓着聘书的手微微颤抖,“此去西北,千万当心。”
江沿对着杨铭筠又是一揖,夜色已深,江沿将走之际,对着厅后屏风也作了一揖。
待江沿走后,让英觉得奇怪,忙跑到屏风后看,才看到曲小娘捂着嘴哭泣。
……
怀巷。
丑时,万物沉睡之时。
江沿屋内没点灯,他仰头靠在书案前的圈椅上,官袍齐整,眼神空洞无光。
屋外月光澄明,即使轩窗阻挡不住月光的盛情,江沿仍旧置于黑暗中。
突然,江沿警觉起来,几乎是一瞬间,他面前的窗被破开直冲到江沿身前。
江沿指尖扣住桌下绿柄短剑,破窗声起时手腕已旋出半道绿光。黑影短匕刺来的瞬间,他偏头躲过,并以迅速朝来人伸出的手臂刺去。
江溯单手撑着江沿身前的书案,顺着他刺来的方向出腿,江沿一把将书案推开,江溯的扫堂腿落空。
江沿迅速地离开圈椅,江溯动作太快,江沿才退开,他便朝江沿抛出短匕,江沿忙用短剑挡开,下一秒,江溯的扫堂腿就已到身前,江沿分身乏术,一下被踢到手臂,撞开了房门,到了院内。
肖以正在对面房间听到了声响,只穿着中衣,提着镰刀便冲了出来,江沿踉跄几步,在他身前止下。
肖以正立刻冲到江沿身前,镰刀出鞘,一改平日憨态,将江沿完整地护在身后。
“谁?!”
“你会武功?”
江溯冷着一张脸,从黑暗中走出,手中的短匕被他插回后腰,无视狂躁的肖以正,轻蔑道,“这么弱,怎么保护杨姑娘。”
“是你!”肖以正喊道,“住口!”
江沿拦住欲提刀上前的肖以正。
“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王若飞的。”江溯缓缓朝江沿走来,“王若飞是从富州起家,那里可以收集他贪赃枉法的证据。”
肖以正依旧保持起势,眼神警惕,挡在江沿身前。
江沿一脸漠然,任谁也猜不出心中所想,他心里知晓,适才与江溯交手时,他招招致命,又招招收手。
见江沿闻言无动于衷,江溯也猜到他或许早有打算,低头冷笑一声,“杨姑娘受了刑,她不愿跟我走,你若有办法,快点将她救出来。”
话音刚落,江溯一个起跳,踩住高墙,几步爬上翻墙而出。
肖以正欲追,江沿将人拉回,“如今是他看守暗牢,若是杀了他,无关便不安全了。”
……
翌日。
早朝后已是正午。
江沿和梁寻等在教坊司。
梁寻在江沿身边来回踱步,焦急道,“仙姑怎么还不来?”
江沿笔挺地站着,单手握拳置于胸前,拇指不断摩挲着食指边,指节泛白。
最近几日气候愈发恶劣,阳春三月,西风却不停在汴京城里呼啸。
所有人又裹上厚厚的裘衣,只有江沿和梁寻身着单薄的官服,任凭袍角被肆意卷起,两人都无动于衷。
梁寻和江沿一动一静,突然,两人朝同一方向看去,杨铭筠抱着一个檀木长盒,正朝这边跑来。
“辅道。”
“辅道兄。”
杨铭筠停在他们身前,“梁寻,清肃。”
他将檀木长盒递给江沿,“昨夜你走后我写的,时间太紧,嫁妆我没法一下准备完全,但是该有的礼数我杨家绝不会少,不能让关儿不明不白的就做了你的妻。”
梁寻和杨铭筠看着江沿将檀木长盒打开,是叠幅式文书,封面上“婚书”二字,是杨铭筠的字迹,不如既往,工整至极。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关儿决不能受半分委屈。”杨铭筠看向江沿双眸,坚定道。
“我不会让关关受一点委屈。”江沿认真道。
梁寻看着两人,对着杨铭筠说道,“辅道兄,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关关!”
闻言,杨铭筠拍了拍梁寻的肩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梁寻身后响起,三人寻声看去。
仙姑掐着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江沿!太后……太后回来了,快……跟我去慈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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