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
梁寻已经跟后面的乐手沟通好,发现肖以正还在一边等他,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脚。
他走到他面前,指着适才为他定下的座位,抬高语调说道,“呀!小二已经布好菜了,快去吃吧!”
见他还愣着,他又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对他说,“我听闻樊楼的菜品都很好吃哦!你要是不赶紧,一会我下场可就没你的份了!”
“都留给你。”肖以正再也忍不住担心,“你真的能跳吗?”
见他如此认真,梁寻也一改平日漫不经心的模样,认真地对他说,“我能。”
话音刚落,就听见“嘭”的一声,圆台上在舞的女妓以一高难度的姿势落地,楼里回荡着热烈的掌声。
梁寻看去,眼里也难掩惊艳,这不仅需要技巧,还需要力量,想到这,他的脚踝已经隐隐作痛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只有肖以正,从未转移过目光。
“汴京真是卧虎藏龙,你说……”梁寻转过头,一下撞上肖以正直勾勾的视线,吓了一跳。
“你能。”肖以正的话和他这个人一样,一样的认真。
闻言,梁寻目光闪烁。
肖以正怕他不信自己的真诚,忙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为何偏要跳这一曲,但你既然想跳,那我就等你,梁寻,大胆地去跳,有人笑你我就去打他,脚坏了,我就扛你回去,反正我在。”
闻言,梁寻一阵鼻酸,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这话太耳熟,太深刻,他第一次登台时,他娘给他说过。
……
等了好一会,圆台上还不见人,后台的音乐也没有响,全场只剩干巴巴地人群喧闹声,惹得人心焦,在场的人开始有了怨言,急得掌柜直骂,“人呢?!”
话音刚落,一阵辽阔的乐曲缓缓响起,意境太大,让人心跳一止。
梁寻仅靠着腰间一根红绸,呈躺着的姿势从圆台上方入场,他将头发束起,还留了一些做披发,身着暗红的里衣,手里拿着一把尖枪,俨然一身在战损的将军模样。
才缓缓落至圆台上,音乐一止,他应声而起,动作干净利落。
适才的怨怼声顷刻间全都消散,也带走了劝酒的嘈杂声,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在台上,樊楼里甚至一点呼吸声都没有。
雅间里的人感受到外面突然间的安静,纷纷都探出身来,仙姑也好奇,拉着无关出来。
霎时间,楼上几层走廊都围满了人。
无关只看到舞者的背影,却脱口而出,“寻姐姐……”
仙姑听到了,看着下面的人,小声问,“梁寻还会跳舞吗?”
无关有些不确定,想起在山洞里的闲聊,她知道梁寻会跳舞,也知道他不能再跳舞的原因,所以不确定底下的那个是不是他,只好回答,“他会……”
一阵静寂后,乐曲开始变得急促,梁寻也舞了起来,身形的美和乐曲完美融合了起来,他身着男装,却化着清淡的女妆,却没有人觉得违和,因为一阵急促的音乐后,紧接着一阵柔缓的曲调,在一个舞台上,能看到一柔一刚不神奇,可在同一个舞者身上都兼具了,这才真叫人叹为观止。
观众逐渐回过神,梁寻有技巧,会给观众留出鼓掌和喝彩的时间,外面的人也被逐渐的吸引进来。
“是寻姐姐!”无关终于看真切。
见无关如此激动地咬定,仙姑心里也雀跃起来,惊叹道,“没想到梁寻跳舞这么好!”
无关看着梁寻一次又一次高难度动作落地,双脚无情地打到地面上,她无比心煎。
梁寻咬牙忍着,并没有让人看出一点错误,回复他的只有无尽的掌声与喝彩。
只有无关和肖以正,他们知道梁寻哪只脚有伤,知道他的每一次颤抖和每一次痛苦。
肖以正在底下,面前的食物他一个都没动,双膝随着梁寻的每一次落地,快被捏碎了。
无关回想起适才路过的教坊司,还有他昨夜的欲言又止,脑海里突然闪过仙姑说的一句话“宫里唯一的好处就是,消息来得快的多。”
他想进宫!
推测到这,无关止不住颤抖,她扣着自己的手背,极力控制,眼泪却早已在眼眶打转。
梁寻承诺的不错,这一曲极长,能让掌柜愣了一段时间后还有充分的时间出去揽客,辽阔的,激荡的,平静的……
一曲跌宕起伏结束后,樊楼堵满了人,都围坐到圆台边了,门外还有人急急往前挤,这段舞有舞姿,有故事,剧情悲凉,加上梁寻真的痛得苍白,曲落,在场的人无不陷入佳境,久久无法回转。
梁寻以躺在圆台上的姿势落幕,征战沙场的将军被脱去铠甲,心中的理想始终不变,但最终还是倒在了汴京的腥风血雨里。
无关忙扒开人群向下跑去。
“诶,你等等我呀!”仙姑抚去一把眼泪,在她身后喊。
梁寻最后一个动作谢幕,满楼静寂,只能听见细少的哽咽,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知道,此举,定胜了。
他撑着尖枪起身,一瘸一拐的到圆台台阶边,众人都以为舞者还没出戏,人群里竟传出哭泣声,很快连成一片,紧接着掌声雷动,呐喊声,惊叹声,一个都没少。
梁寻几乎是跌下台阶的,但是他在将摔之际,被一双手牢牢捞起,他立刻将尖枪丢开,整个人都靠在肖以正身上,他说不出一句话,很快,他的另一边手也被人牢牢撑住,他虚弱地回头一看。
是关关。
三人默契的没说一句话。
仙姑凑近看,才发现梁寻的不对劲,忙说道,“快!将他扶上我的马车!”
肖以正和无关点头,正要走的时候,掌柜围了上来,嘴里都是夸赞,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了,一心只想着走。
在梁寻眩晕之际,突然看到掌柜递上很大一个提盒,“小的将雅台客官没动的食物都包了起来,还擅作主张添了几个菜还有几坛好酒,还有这锭银子,瞧这盛况,我们可不能收了。”
这是一改适才的咄咄逼人。
梁寻有些奄奄一息的,肖以正和无关没心思理会来人说的话,端着人就要走。
急得梁寻精神起来,忙说道,“诶诶诶!得要!拿餐盒就行。”
见肖以正腾出一只手接过餐盒,梁寻又对掌柜道,“如果有官家的人来打听我,告诉他们,怀巷,杨家!”
闻言,无关咬牙,眼泪才没涌出来。
……
日落西山,将汴京城染的金碧辉煌。
江沿还未出宫门,便听见宫女太监成团结对说着,今儿不知从哪来一人物,一舞名动京城。
他只顺路听一嘴,没多顾,心里却有种预感,此事或许跟家里那几个人有关。
果然,出了宫门,肖以正并未在马车上等他。
江沿身着官服,亲自在马车前驭马,有规定,城内马匹不可疾驰,加之人群熙熙攘攘,他只能缓缓挪动,尽管人群攒动,他依旧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气质太独特,惹得一路上都有人都偏头看这冷面马夫。
偏离了市中心,还有人在讨论樊楼一舞名动京城的事,不能加速,江沿只能心中默念。
没事,没事……
……
怀巷。
“啊——”梁寻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肖以正看向他,满脸无语,“还没开始呢……”
“嘿!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今天赢了多少喝彩,你也不夸夸我!”梁寻满脸不乐意,又看向一旁满脸担忧地无关,“还有你!开心点嘛!”
趁梁寻不注意,肖以正一把将膏药捂上去,轻轻揉了两下,梁寻到吸一口凉气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下叫不出声,只是将圈椅扶手捏得老紧。
见他如此痛苦,无关忙拍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揉了一会,也不疼了,梁寻才稍微放松下来。
无关也跟着宽了心,瞧着一脸享受的梁寻,她尽管猜测到他今天这么做的理由,却还是想得到他亲口地回答,于是乎轻声问,“寻姐姐,为什么?”
梁寻知道她会问什么,也准备好了回答,“我这么有才华,遇上汴京这个风水宝地,可谓是天赐良机,这些天我就一直在琢磨,或许我该在这留下些什么,说不准还能博个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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