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端午,京城里热闹非凡。
一大早,街上就挤满了人。卖粽子的、卖艾草的、卖雄黄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有那些划旱船的、舞狮子的、踩高跷的,一路走一路演,引得人群阵阵喝彩。
昀宁站在茶楼的二层,看着下面的人潮。
阿蘅在一旁嗑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殿下,您不下去看看?今儿个可热闘了。”
昀宁摇摇头。
“这儿挺好。”
阿蘅知道她不喜欢往人堆里挤,也不勉强,只是继续嗑瓜子。
这间茶楼是昀宁偶然发现的,位置偏僻,客人不多,但茶水不错,从二楼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半条街。她偶尔出宫,就会来这里坐坐,看看下面的人来人往。
“殿下,”阿蘅忽然指着下面,“您看那个人。”
昀宁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街角,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妇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小摊子,上面放着几个粽子。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正在和她说着什么。
那年轻人昀宁认得。
是李二。
那个偷钱葬母的脚夫。
自上次那件事后,周文按昀宁的意思,帮他还了钱,又给他找了个正经活计——在码头扛货。虽说辛苦,但好歹是条正路。
此刻李二蹲在老妇人身边,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塞到她手里。老妇人推辞,他不肯,硬是塞了进去。然后他站起身,扛起旁边一袋货,走了。
老妇人看着他的背影,抹了抹眼睛。
阿蘅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酸。
“殿下,李二变好了。”
昀宁点点头。
“人都会变。有人变坏,有人变好。”
阿蘅看着她,小声问:“殿下,您变了吗?”
昀宁沉默了一瞬。
“变了。”
阿蘅问:“变好还是变坏?”
昀宁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帮一个走投无路的脚夫。
比如替一个卖花的姑娘讨个公道。
比如坐在茶楼里,看着这些人来人往,想着他们过得好不好。
“走吧。”她站起身。
阿蘅愣了一下。
“去哪儿?”
昀宁说:“下去走走。”
阿蘅连忙跟上。
街上人很多,摩肩接踵的。昀宁走在人群里,没有戴面具,没有穿男装,只是穿着寻常的衣裳,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子。
没有人认出她。
也没有人注意她。
她只是人群中的一个。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以前她偷溜出宫,总要扮成别人。现在她不用扮了,走在人群里,也没人知道她是谁。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沈淮喜欢在街上走。
因为在这里,你不是公主,不是殿下,不是任何人。
你只是你自己。
“卖粽子咧!新鲜的粽子!”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转过头,看见那个老妇人正守着她的小摊子,面前摆着几个粽子,用荷叶包着,看上去很素净。
昀宁走过去,蹲下身子。
“老人家,粽子怎么卖?”
老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三文钱一个。姑娘要几个?”
昀宁看了看那些粽子。
“这几个我都要了。”
老妇人眼睛一亮,连忙把粽子包起来。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昀宁接过粽子,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她手里。
老妇人愣住了。
“姑娘,这……这太多了……”
昀宁摇摇头。
“不多。您拿着。”
她站起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让开!”
她回过头,看见几个穿着绸衫的人从街那头走过来,横冲直撞的,推搡着路上的行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满脸骄横。
他走到老妇人的摊子前,一脚踢翻了那些粽子。
“老东西,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这是小爷我的地盘!”
老妇人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民妇不知道这是公子的地盘……”
年轻人冷哼一声。
“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滚!”
他抬起脚,又要踢过去。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年轻人一愣,回过头。
昀宁站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胳膊,目光平静。
“这位公子,”她说,“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年轻人打量了她一眼。
她穿着寻常的衣裳,头上没有珠翠,腰间没有玉佩,一看就不是什么贵人。他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
“哪来的野丫头?敢管小爷的事?”
昀宁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
“她只是个卖粽子的老人,你何必为难她?”
年轻人嗤笑一声。
“为难她?这是小爷我的地盘!她在这儿摆摊,就是占小爷的便宜!”
昀宁问:“这街是你家的?”
年轻人一噎。
昀宁继续说:“若是你家的,你拿地契来。若不是,这街就是朝廷的,是皇上的,是天下人的。她在这儿摆摊,不犯法。”
年轻人瞪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姑娘是谁?胆子真大。”
“不知道。不过她说得对,这街又不是他家的。”
“就是就是,欺负一个老人,算什么本事?”
年轻人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昀宁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
她转过身,蹲下身子,帮老妇人捡起那些散落的粽子。
有些已经踩烂了,不能要了。
老妇人眼泪汪汪的,一个劲儿地道谢。
“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昀宁摇摇头。
“没事。”
她把那些还能吃的粽子捡起来,放回老妇人的篮子里。又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子,塞到她手里。
“老人家,今天别摆了。回去歇着吧。”
老妇人看着她,老泪纵横。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民妇……民妇要给你立长生牌位……”
昀宁笑了笑,摇摇头。
“不必了。”
她站起身,走了。
阿蘅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
“殿下,您真好。”
昀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往前走,走进人群里。
那天回到宫里,昀宁让人去查了那个年轻人。
第二天,消息传来。
那人是户部一个员外郎的儿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没少干坏事。
昀宁看着那份密报,沉默了很久。
“阿蘅。”
阿蘅连忙上前。
昀宁说:“让周文去查查这个人。他父亲在户部当差,查查有没有贪墨、受贿、以权谋私的事。”
阿蘅点点头。
“是。”
她转身要走,昀宁忽然叫住她。
“阿蘅。”
阿蘅回过头。
昀宁沉默了一瞬,说:“查清楚之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手软。”
阿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奴婢明白。”
她走了。
昀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
那个年轻人的脸
骄横,狂妄,不可一世。
她见过很多这样的脸。
大皇子,二皇子,李崇,周延。
他们都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他们都觉得,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但他们错了。
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天下,还有王法。
五月十五,夏至。
这一天,昀宁又去了茶楼。
阿蘅没有跟来,她去京兆尹府送东西了。昀宁一个人坐在二楼,看着下面的人来人往。
茶楼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角落里喝茶聊天。
她端着茶盏,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有人上了楼。
昀宁没有回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