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展清清、屈梁一同赴会。顾云舟、郏守平、堵清沅也准时到场,唯独素来沉稳守约的厍承业迟迟未现身。
“承业向来守时靠谱,今日迟迟不至,太过反常。”郏守平眉头微蹙,满心疑虑。
“莫非是被书院琐事耽搁了?”堵清沅神色怯弱,略显不安。
“无妨,反正厍宅离此处不愿,我们登门看看便知。”郏守平说完,率先出了亭子。
其余几人随后动身,结伴赶往厍承业的宅院。
厍家宅院地处镇郊僻静之地,往日清晨总有下人劳作、动静不息,今日却死寂沉沉,院门虚掩,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承业,你在吗?”郏守平十分熟稔的推开木门。
庭院青石案旁,厍承业静静躺卧在地,身姿僵直一动不动。
“承业!”郏守平怔在原地,半天挪不动步子。
慢他一步的众人此时皆是心头一沉,屈梁率先上前,几步来到厍承业身侧,他伸手探向厍承业的鼻息,又按压腕间脉搏。片刻后,起身对一旁的展清清道:“来不及了,已经没有气息了。”
堵清沅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喉咙被惊惧死死扼住,发不出完整哭声,只剩破碎的呜咽。郏守平瞳孔骤缩、汗毛倒竖,凄厉大喊:“死人了!死人了!”往日端方的气度荡然无存,此刻吓得魂飞魄散,踉跄跌撞着转身狂奔逃离。
展清清眸光微凝,下意识扫视整座庭院,院中器物摆放规整,地面干净,无打斗痕迹、无挣扎伤痕、无半点血迹,干净得过分,反而透着一股违和感。
场面大乱,展清清沉声吩咐:“子梁,即刻报官,请吏役前来勘验现场;顾公子,劳你守住院口,严禁闲人出入,保全现场原貌。”
“好,我即刻去报官。”屈梁应声应声,脚步不停,快步出宅求援。
“我去守着院门。”顾云舟郑重颔首,亦不敢耽搁,即刻起身去守院门,一丝不苟。
待交代完一切,展清清自己则立于院外,目光再次打量整座庭院,默默记下所有反常的迹象,静待官府来人。
不多时,县衙吏役与师爷尽数赶到,封锁院落逐寸勘验,却一无所获。
现场无外人闯入痕迹、无行凶凶器、无打斗争斗迹象、无毒物残留,一桩毫无破绽的离奇命案,就此沦为悬案。
当日午后,厍承业离奇殒命的消息迅速传遍青棠镇,市井流言四起,全镇人心惶惶。
入夜星月隐没,巡夜镇民途经厍宅墙外,远远望见院内棠林浮起一道纤细白衣虚影,身姿朦胧,酷似数年前离世的苏晚棠,转瞬便随夜风消散。
一夜之间,“冤魂索命”的说法彻底传开,深深扎根在全镇百姓心中。
自厍承业死后,堵清沅行事大变。她终日紧随众人身侧,白日相伴闲谈,夜里借住邻院,行迹全然暴露在众人眼底,一副被诡案吓破心神、柔弱无辜的模样,引得全镇百姓怜惜,无人对她起疑。
自厍承业离奇殒命、鬼影流言传开后,青棠镇终日人心惶惶,数日以来人人闭门自保、不敢妄论旧事。数日煎熬惶惶而过,第二桩诡异命案骤然爆发。
连日闭户避祸、惊惧难安的郏守平,于清晨被仆役发现,殒命自家庭院棠树之下。
此番现场与厍宅命案如出一辙,整洁无痕、无争斗、无外人闯入踪迹、无行凶凶器,诡异得毫无破绽。当夜,郏宅墙外再度浮现白衣鬼影,飘忽一瞬即刻消散,与此前异象别无二致。
两桩诡案、两次鬼影,鬼神复仇的说法彻底固结人心。
全镇百姓闭门不出,街巷萧条,无人敢议论当年旧事。昔日四位旧友,短短几日殒命两人。昔日五名好友之中,竟只剩顾云舟与堵清沅安然尚存。
接连两桩手法一致的离奇命案爆发,鬼神索命之说愈演愈烈,青棠镇民心大乱,县衙屡次勘验无果、悬案难破。州府听闻此地乱象频发,即刻下旨调派素有断案盛名的旗烟城县令边笑白,星夜兼程赶赴青棠镇,全权接管连环凶案、安抚地方民心。在边笑白赶路赴任的途中,本地县衙不敢懈怠,连夜自主开展探查取证工作。
边笑白接令即刻动身,快马兼程、日夜赶路,待风尘仆仆赶至青棠镇时,晨雾初散、长街肃静。清脆马蹄声踏碎镇中沉寂,边笑白衣衫端正、身姿挺拔,自带清正肃然的官吏气场,策马入镇,第一时间接手县衙所有案卷与前期探查线索,复盘两桩连环命案现场。
边笑白接令即刻动身,快马兼程、日夜赶路,待风尘仆仆赶至青棠镇时,晨雾初散、长街肃静。清脆马蹄声踏碎镇中沉寂,边笑白衣衫端正、身姿挺拔,自带清正肃然的官吏气场,策马入镇,直奔连环命案的案发现场复盘勘验。
由于此前厍承业的第一桩离奇命案,由展清清、屈梁、顾云舟、堵清沅四人第一时间发现并报官存证,是本案核心目击报案人,因此被官府传唤留待街口,随时配合问询查证。第二桩郏守平命案由其府中仆役发现报案,四人并非该案目击人,却因身处事件核心、与死者旧识,需留下来配合官府彻查。
边笑白勒马停步,目光扫过四人。
“民女子清,携屈梁、顾云舟、堵清沅,见过边大人。我等是第一桩厍承业命案的目击报案人,在此候大人问话。”为免麻烦,展清清率先一步上前行礼。
边笑白眸光微定,望着身前的展清清,褪去了几分初入镇的官面凛冽,语气温和清润,带着独有的妥帖分寸:“不必多礼。案情繁杂诡谲,街边人杂耳多,容易泄露细节。你随我入临时歇房,私下细说始末便可。”
“只我一人?”展清清微微一怔,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眸轻眨,语气软和带着几分细碎疑惑。
边笑白浅浅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又笃定,全然无半分对旁人的冷肃:“嗯,只你一人。其余人在此等候即可,我信你心性通透、观察入微,唯有与你细说,方能厘清所有疑点。”
其余几人见状,只能止步原处,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等候。展清清心间微动,没有多做推辞,轻步跟上边笑白的身影,避开沿街围聚的百姓,一同走入那间僻静的临时歇房。
房门轻掩,隔绝外头喧嚣与耳目,隔绝一切窥探偷听的可能。
房门轻掩,隔绝了外头的喧嚣纷扰。一室静谧里,边笑白收敛了所有外放的锐利,语气温和舒缓,带着全然的信任:“清清,这连环命案迷雾重重,流言惑众,你全程亲历、细心查证,辛苦了。且将两案现场细节、近日所有异动,细细说与我听。”
展清清敛去心头细碎波澜,温声回禀,条理清晰又平和:“两起凶案现场高度雷同,干净得刻意,全无打斗、闯入痕迹,像是被人刻意收拾干净,处处透着反常诡异。”
“确实处处蹊跷。”边笑白凝眉稍思,随即翻开县衙昨夜的探查卷宗,语气依旧温润,缓缓与她分说,“昨夜本地衙役奉命夜探棠林鬼影频发之地,地面泥土湿润,却无半枚脚印,唯独高处枝桠勾挂着极轻薄的白色绢丝残片。此布透光极盛,夜里望去酷似白衣飘影,绝非寻常布衣,是人为造势的关键。”
他指尖轻拂卷宗字迹,耐心续道,字句清晰柔和:“县衙昨夜已暗中走访全镇布庄,查证此种面料市面无售,工艺特殊、极为罕见,绝非寻常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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