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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情意

小说:

求若不得

作者:

因浓

分类:

现代言情

不过眨眼间,霍凛已走到近前。

他未曾理会崔恪,只伸手攥住陈若迎的腕子,将她往书斋里拽去。

陈若迎风寒尚未好全,被他拉得身体随之一晃,脱力将要栽下去之时,男人拽着的手托住了她,让她靠在了自个儿的臂膀,好歹稳住了身形。

崔恪见状,往前走了两步,急道:“陛……表兄!”

霍凛停下脚步,回头望他,鹰眸里森然一片。

他虽未置一词,却当真是动了怒。

崔恪俯身抱拳,道:“事出有因,还望表兄留步,听我解释一番。”

霍凛目光凉凉,从面目诚恳的崔恪,又转移到沉静不语的小太监脸上。

少年唇瓣微抿,眼睛同往常一般低垂着,面容有些瓷白得过分,近乎透明。

他哪里是为崔恪与少年亲近而恼怒——

是为他自己。

前日宫人报他面色有异,心事重重,霍凛只当他是为着那伶人的事烦恼,心中不免愠怒。

但他一九五至尊,自然言之有信,次日便派人放出了那女子。

本以为少年会心存感激,对自个儿总要亲近些,却不想他第三日连面都没露。

他看他当真是胆子要顶破天了!

还无人敢这样让他空等!

今儿本是要来雪园捉人,只想将那狗男女用镣铐锁起来,分隔两地,却见少年正好端端地站着,与崔恪距离不远不近。

只是他面上黯然神伤,看上去很有几分清瘦飘零。

霍凛心头不适:他这般神色,怎可在另个男人面前表现出来。

又想,昨日也许发生了甚么,这才耽搁了他。

如此,这才想带他回书斋单独询问。

霍凛薄唇中吐出一字:“说。”

话音落下,却听他身侧少年重重喘了一声,身上乍然失力,软着腿便要瘫下去——

霍凛眼疾手快,伸手捞住他腰肢,刹那间将人打横抱起。

他观他面色苍白如纸,红润唇色也褪了个干净,眸色凛厉:“这是怎的了?”

崔恪苦笑道:“正是她身子不适,我方才是问她可要请御医。”

小宫女请他劝解陛下收回恩宠之事自不可说,否则,端看陛下当前对她的看重便知,若知晓此事,恐怕是雷霆之怒。

霍凛横他一眼:“去请御医。”

他抱着少年疾步走入书斋,推开里面的门,将轻似羽毛般的人儿放上拔步床。

他伸手去探他额头,一片冰凉,当下剑眉紧蹙,扯了被子过来替他盖上。

这一番动作结束,少年仍是白着脸,垂着眼睫,一点儿反应也无。

霍凛曲着手指,指关节碰了碰他的脸颊,道:“怎生病得如此严重?”

又问:“昨儿是因病才没来么?”

问完眸色又是沉了沉——他忘记了,少年已然被毒哑,哪里能回答他这些话。

当即已有决断,他过后必定要查出,究竟是何人暗害于他。

少年若下不了手,便由他来替他。

陈若迎本就是强撑起身子,这会儿实在疲倦,听得他接连问话,只是勉强点了点头。

男人见此,大掌覆在她脸侧,轻轻抚了抚,低声道:“没来也无妨,你便是使人传个信也好,不必硬撑。”

霍凛自幼习武,何曾见过有人身体虚弱至此,少年本就瘦弱,未至及冠之年,此时夭折者也不是没有。

心头又是一阵后怕,见少年神色怏怏,眉宇中一片厌色,又道:“你那妹妹已被放回了,你可知晓了?”

他哄道:“再不用为此事同我置气了。”

陈若迎本是头晕目眩,听他如此语气却是心有所感,微微抬起眼,怔然地看着他。

同他置气?

如他所言,她乃卑贱奴婢,哪里有资格同他置气——

陈若迎呼吸一颤,心中浮现猜测,几乎有些不敢置信。

她在疑心:是自个儿烧糊涂了么?

恰逢他又抬手过来,大抵是要为她撩一撩鬓角碎发。

陈若迎下意识一抖,偏过头去,有些躲避的意味。

下一瞬,便察觉男人手滞了下,柔声道:“日后不必再为此事忧心,也不必怕我。”

他嗓音低低,哪儿似平日里那般沉冽气势。

陈若迎脑中纷乱,思绪飞来飞去,只隐隐约约抓到点儿苗头。

她最后低低咳嗽了两声,决定试探一番。

陈若迎双眸望向他,做出纸笔的手势。

霍凛见少年有话要说,沉声吩咐:“拿纸笔来。”

宫人呈到身侧,霍凛亲自将笔递到他手中,见他一字一句写上。

他第一句写:

我怕。

第二句写:

你说过,我若再出现,必杀之。

这两行字入眼,霍凛喉口干涩,不由往下顺了顺气。

那日在绿萼梅林,他当真是雷霆之怒,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却未曾意识到,他没有即刻将人处置,便已是上了心。

霍凛先头以为他做出这种种,是为报复他那日在雪园之辱。可他要杀、要折磨一人,又怎么需要以身入局?

经过方才,他心中也知,他对少年恐怕绝不是看作亵玩之物。

他单单是得病自个儿便已紧张成如此模样,哪儿还会再对其动手。

……可他,终究是个男人。

霍凛眸色晦暗,心中如远山起起伏伏,既不敢信又不甘心,只能先略过所想,道:“若当真如此,那日你寻过来时,就该没命了。”

他怜爱地抚她面颊,些微粗粝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带来阵阵刺感。

陈若迎听得此话,恍恍惚惚,连日来心中不解的思绪拨云见日。

是了,他本可以直接杀了她。那日林崇在云隐阁中什么也没做,都被拖下去打了板子,可见他脾性狠戾。

她抬眼望他,心中不免生出些啼笑皆非:

他竟然,真的,对一个太监生出了情意?

二人心思各异,霍凛想他如此表态,少年总不至于再怕。陈若迎则想,如此倒是好事,一分两分也是情,至少她眼下这条小命是能保住的。

没多会儿,御医跟在崔恪后头进来。

霍凛皱眉:“怎不去请院使?”

崔恪道:“怕他身子撑不住,这才就近将王御医请了来。”

王御医乃霍凛拨给他专治腿伤的御医,离得近,人也谨小慎微,不会往外传些不该说的话。

他给陈若迎把了脉,沉吟一声道:“贵人是寒气入体,风寒之症来势汹汹。加之平日里又受寒挨饿,体质不佳。不过此乃小病症,好生将养、补一补便好。”

一番话过后,知晓并不要紧,几人都是松了口气。

崔恪将人带下去煎药,霍凛则坐在床沿,道:“平日里怎么这般不爱惜自个儿身子?”

御医方才叫“贵人”,陈若迎也是怔愣住,只想崔侍卫权势确实比她想象中大。

因是病中,她不由想到些玛丽苏情节——譬如崔侍卫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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