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期末考试又来了。

有了上学期的经验，沈砚秋这次没有临时抱佛脚。她提前两周就开始复习，每天中午在天台上摊开课本，一边啃饭团一边背文言文。背不下去的时候就把笔一扔，趴在栏杆上哀嚎：“为什么古人要写这么多字。”

林栀坐在旁边，把她的课本拿过来，用笔在重点句子下面画线，画完递回去。沈砚秋接过来看了一眼，哀嚎声小了一些，老老实实地继续背。

“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文科？”林栀问。

“因为物理太差了。”

“你物理期末考了多少？”

“别问。”

“多少？”

“三十七。”

林栀沉默了一拍，然后嘴角弯了一下。沈砚秋瞪了她一眼，把课本竖起来挡在脸前面。过了几秒又从课本后面探出半只眼睛来看她。

“你笑我。”

“没笑。”

“你嘴角还在弯。”

“那是热的。”

沈砚秋把课本放下来，趴在栏杆上侧头看着林栀。六月的阳光很烈，天台上没有遮阴的地方，两个人的额头都沁了一层薄汗。沈砚秋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侧，她用笔杆拨了拨，没拨开，放弃了。

“热死了。去图书馆吧。”她说。

“你上周说图书馆太冷。”

“冷比热好。冷可以穿外套。热不能脱皮。”

林栀看了她一眼，把课本收进书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两个人从天台上下来，穿过走廊往图书馆走。走廊上全是趁课间出来透气的学生，有人趴在栏杆上吹风，有人聚在一起聊天。经过五班门口的时候，沈砚秋的同桌从教室里探出头来喊她：“沈砚秋，下午的英语笔记借我抄一下。”

“晚点给你。”沈砚秋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两个人走进图书馆，冷气扑面而来。沈砚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人终于呼吸到了空气。她们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来，林栀翻开自己的书，沈砚秋摊开笔记继续背。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窗外的梧桐叶被太阳晒得发亮，蝉鸣一声接一声，从窗外渗进来，像是给这个下午配了一层背景音。

背到第三篇文言文的时候，沈砚秋又趴下了。她把脸埋在手臂里，闷声说：“我背不进去了。脑子满了。”

“那就歇会儿。”

“歇了更背不进去。”

林栀放下自己的书，把沈砚秋面前的笔记拿过来。她看了一遍，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思维导图，把几篇文言文的核心句和作者放在一起，用箭头连起来。画完之后她把笔记推回去。

沈砚秋抬起头，看着那张图。线条简单明了，一眼就能看清几篇课文之间的关系。她看了几秒，偏头看林栀：“你怎么想到的。”

“你背书的方法不对。你一篇一篇背，背完就忘。放在一起记，有联系就不会忘。”

沈砚秋低头看着那张图，手指沿着箭头描了一遍。她抬起头来，目光在林栀脸上停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教我背书。我教你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教。”

“不行。得公平。”沈砚秋想了想，“我教你转笔。”

“我不要学转笔。”

“那教你跑步。你体育课八百米每次都刚好及格。”

林栀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沈砚秋笑了一声，把笔记收好，重新坐直了身子。她把那张思维导图看了两遍，然后开始按照图上的顺序背。这次她没有再哀嚎，安安静静地背着，偶尔卡壳了就看一眼图，顺下去了。

期末考试持续了三天。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下午，林栀从考场出来，看见沈砚秋站在走廊上等她。她靠在栏杆上，手里攥着两支绿豆冰棍，其中一支已经化了一半，糖水顺着木棍往下淌。

“你怎么不先吃？”

“等你一起。”

林栀接过那支化了一半的，咬了一口。绿豆的甜在嘴里化开，凉意从舌尖漫到喉咙。沈砚秋在旁边啃着自己那支，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考完了。暑假了。”

“嗯。”

“今年暑假你干什么？”

“看书。画画。可能去图书馆。”

“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林栀看了她一眼。确实，去年暑假开始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候沈砚秋还在外婆家，每天九点打电话来。那时候她们还隔着一整个暑假的距离。现在不一样了。

“你今年还去外婆家吗？”林栀问。

“去。但短一点。八月初就回来。”

“嗯。”

“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你每天九点都会打来。”

沈砚秋笑了。那个笑容和去年夏天很像，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更笃定，更放松，像是再也不需要确认什么了。她把最后一口冰棍咬掉，木棍投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走吧。宋枝说晚上吃麻辣烫。”

“又吃麻辣烫。”

“她请客。”

“她上次请过了。”

“她说这次是庆祝考完试。”

林栀没有再说别的，跟着沈砚秋往校门口走。走到梧桐树下的时候，沈砚秋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颗橘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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