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一天，林栀睡到了九点半。

她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被子上切出一道亮线。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伸到枕边摸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未读消息。

去年暑假第一天，沈砚秋在凌晨两点多发来一张栀子花的照片，然后九点准时打电话来。今年什么都没有。沈砚秋的外婆家还没去，但她说“暑假第一天让你睡个懒觉”，所以真的没有打。

林栀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不习惯。九点半了，没有电话，没有消息。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醒了。”

沈砚秋秒回：“你不是应该睡懒觉吗。”

“睡不着了。”

“那出来。我在旧书店。”

林栀愣了一下。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子歪了一边。她打了一个字：“等我。”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旧书店门口。夏天早晨的太阳已经很有威力了，晒得柏油路面发软。她推开那扇挂着蓝布帘的门，冷气扑面而来。沈砚秋坐在最里面那排书架旁边的地上，背靠着书架，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八点半。”

“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九点没打电话，觉得少点什么。就出来了。”沈砚秋把塑料袋推过来，“给你的。包子还热着。”

林栀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青菜香菇馅的。她低头吃着，沈砚秋继续翻那本书。旧书店里很安静，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小。阳光从最里面那扇小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空气里有旧书页特有的酸涩气味，混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你今天干什么？”沈砚秋问。

“不知道。你呢？”

“也不知道。”沈砚秋合上书，靠在书架上，偏头看着林栀，“暑假第一天，应该干点什么。”

“比如？”

“不知道。你以前暑假第一天干什么？”

林栀想了想。去年的暑假第一天，她一个人在家，看了半天书，下午去了图书馆。前年的暑假第一天，她大概也是一个人。再往前，她想不起来了。她的暑假一直很安静，安静到没什么可回忆的。

“没干什么。”她说。

沈砚秋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把手伸向林栀。林栀看了看那只手，伸手握住了。沈砚秋把她拉起来，力道不轻不重。站起来之后两个人挨得很近，林栀的额头差点碰到沈砚秋的下巴。沈砚秋没有退，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弯着。

“那今年干点什么。”她说。

“干什么？”

“先去吃冰。然后去河边。然后中午吃面。然后下午去图书馆。然后晚上送你回家。”

“你都安排好了。”

“刚想的。”

林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两个人从旧书店出来，夏天的热浪扑面而来。沈砚秋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橘子糖，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递给林栀。林栀接过来剥开，橘子味的甜混着刚吃完包子的余味，在嘴里化开。

她们去了学校旁边那家冷饮店，一人点了一碗绿豆冰沙。沈砚秋吃得很快，勺子刮得碗底响。林栀吃得慢，一勺一勺地舀着。吃到一半，沈砚秋忽然说：“你去年夏天给我寄的那罐桂花糖，我吃完了。”

“你吃了大半年。”

“省着吃的。每次只舀一点点。”

“今年秋天再做。”

“好。多做点。”

吃完冰沙，两个人去了河边。七月河岸上的栀子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朵还挂在枝头，花瓣边缘微微发黄。河水比春天涨了不少，水流也急了一些。沈砚秋在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林栀挨着她坐下，膝盖碰着膝盖。

“上次来的时候栀子花刚开。”沈砚秋说。

“嗯。五月。”

“现在都谢了。”

“明年还会开。”

沈砚秋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她靠着林栀的肩膀，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但林栀知道这是第一次。沈砚秋的重量压在她肩上，不重，但很实在。她能感觉到沈砚秋的呼吸拂过她的衣领，温温的，有点痒。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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