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三个人坐在麻辣烫店里。

还是老位置，最里面的卡座。老板娘已经认得她们了，看见宋枝走在前面就朝里间喊了一嗓子：“老位置，三份。”宋枝径直走过去坐下来，书包往旁边一扔，拿起菜单勾了几样。沈砚秋和林栀坐在对面，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比平时挨得近了一些。

宋枝勾完菜单递过来，沈砚秋接过去加了几样，又递给林栀。林栀添了一份年糕，把菜单递给老板娘。整个过程和平常一模一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沈砚秋放下菜单之后，手自然地垂在桌下，指尖碰了碰林栀的手背。只是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但宋枝看见了。

她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低头翻开带来的书。

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三个人各自埋头吃，宋枝吃得最快，筷子夹着宽粉往嘴里送，眼镜被蒸汽糊了也不擦。沈砚秋吃得慢，偶尔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林栀碗里。林栀低头吃年糕，把沈砚秋夹来的牛肉一口一口吃掉。

吃到一半，宋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三张麻辣烫的优惠券，用回形针夹在一起。

“上个月攒的。”她说，“说好了请你们。”

沈砚秋看着那三张券，笑了一声：“你攒了一个月？”

“嗯。每次吃完跟老板娘要一张。攒够了三张就请你们一次。”

林栀把优惠券拿起来看了看，三张连号的，边角有些卷了，像是被反复摸过很多次。她抬头看了宋枝一眼。宋枝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继续吃，好像刚才放下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枝。”沈砚秋开口了。

“嗯。”

“你昨天问的那件事。”

“嗯。”

“你说得对。”

宋枝夹菜的手停了一拍。她抬起头，目光在沈砚秋和林栀之间转了一圈。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比平时近了不少。沈砚秋的右手放在桌下，大概是搭在林栀的膝盖上。林栀的耳朵有点红，但表情很平静。宋枝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粉。

“知道了。”她说，语气平淡。

“就这？”沈砚秋问。

“不然呢。我还该说什么。”

“你等了一个月就为了请我们吃麻辣烫。现在知道了，就‘知道了’三个字？”

宋枝把嘴里的粉咽下去，放下筷子。她看着沈砚秋，又看了看林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认真，认真到沈砚秋忽然不笑了。

“我早就知道了。”宋枝说，“去年秋天就知道了。但我等你们自己说，等了快一年。你们一直不说。所以我就问了一句。现在你们说了。那就行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豆皮，声音很轻地补了一句：“祝你们好。”

沈砚秋看着宋枝，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没有再说别的，只是拿起桌上的优惠券，分了一张给林栀，自己留了一张，把第三张推回宋枝面前。

“下次你请。”她说，“这次用券。”

宋枝看了看那张券，没有推辞，收进了书包侧兜里。三个人继续吃麻辣烫，店里暖融融的蒸汽熏着玻璃窗，窗外的六月阳光明晃晃的。吃到后半段，沈砚秋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盒十二色的水彩。她打开盖子，从里面挑了一支细笔，蘸了点水，在纸巾上画了一道。蓝色在白色纸巾上洇开，像一条细细的溪流。

“宋枝，你画画吗？”她问。

“不画。”

“那你想要什么。我和林栀送你。作为第一个知道的人。”

宋枝看了看那盒水彩，又看了看沈砚秋和林栀。她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那本随身带的厚书，翻到扉页。扉页上有一行字，是沈砚秋的笔迹——“给宋枝。祝你永远读不完想读的书。”下面有日期，是去年秋天。

“这里。”宋枝指着那行字下面的空白，“你们两个，一人写一句。”

沈砚秋接过书，看了看林栀。林栀点了点头。沈砚秋拿起宋枝的笔，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书递给林栀。林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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