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在灵云宗住下的第二天，就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他起了个大早，裹着兽皮从偏殿跑出来，光着脚丫子直奔主殿。顾玄机正在蒲团上打坐，安安一头撞进来，仰头喊：“义父！安安闻到了！今天要下雨！”

顾玄机睁开眼，看了看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沉默两秒：“你怎么知道？”

安安歪头：“蚂蚁说的。”他蹲下来，指着主殿门槛旁边一条细细的蚁路，“昨天蚂蚁在搬家。搬家就要下雨。安安以前……”他顿住了，耳朵抖了抖，“安安好像记得。”

顾玄机站起来走到殿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好，一丝云都没有。他想了想，对安安说：“去把晾着的衣裳收了。”

安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听话地跑去收衣裳了。他抱着一堆衣裳往屋里跑的时候，五师姐林晚棠正从厨房出来，安安朝她喊：“五师姐！要下雨啦！”林晚棠抬头看了看天，笑了：“太阳这么大，哪来的雨。”

安安抱着衣裳跑远了。半个时辰后，天边忽然涌来一片乌云，大雨倾盆而下。林晚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愣了半天。她下午晒的衣裳全白晒了——除了安安收走的那几件。

“小师弟真神了。”林晚棠跟周若水说。

周若水正在屋里吹笛子，闻言笑了笑：“瞎猫碰上死耗子。”

安安不知道什么叫瞎猫，他正忙着在偏殿门口拿小碗接雨水。跳跳三号蹲在他脚边，瘸腿伸着，安安一边接雨水一边跟兔子说话：“跳跳三号，你看，下雨了。安安说的没错吧。蚂蚁不骗人。”

雨下了半天，安安接了三碗雨水。他把碗摆成一排，蹲在前面看水面上漾开的涟漪，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六师兄赵无眠路过，看见安安蹲在门口对着三碗水发呆，停下脚步：“你在做什么？”

安安抬头：“六师兄！安安在存水！”

“存水做什么？”

安安理所当然地说：“浇萝卜。”

赵无眠看了一眼那三碗雨水，再看看安安认真的表情，没说什么走了。他走过主殿的时候，听见顾玄机和宋远舟在说话，宋远舟正在汇报宗门大比的筹备事宜。赵无眠本来要走，忽然听见顾玄机说了一句：“安安能预知天气，这件事先不要外传。”

赵无眠脚步一顿，随即走开了。

第三天，安安开始闻人了。

他先闻的是宋远舟。早上宋远舟练剑回来，安安堵在练功场门口，仰着头，两只白耳朵竖得笔直，像两根小天线。宋远舟收剑入鞘，低头看他：“小师弟？”

安安凑近，抽抽鼻子，绕着宋远舟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闻。宋远舟站在原地不动，任他闻。安安闻完，退后一步，认真地说：“大师兄，你身上有铁味。还有……石头味。铁味是练剑来的，石头味是哪里来的？”

宋远舟愣了一下。他腰间的白玉令牌确实是灵云宗特有的灵玉所制，产自后山深处的灵玉矿脉。这种灵玉有一种极淡的石腥气，常人根本闻不到。安安第一次见面就闻出来了，今天又精准地区分了“铁味”和“石头味”。

“令牌。”宋远舟拍了拍腰间的白玉令，“这是灵玉做的。”

安安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跑开了。宋远舟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接着是陆景明。陆景明正在院子里摇着扇子晒太阳，安安跑过来，二话不说凑近就闻。陆景明扇子一合，挡住安安的鼻子：“小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闻二师兄！”安安理直气壮，拨开扇子继续闻，“二师兄身上是兰花香。白兰花的味道。但是……”他抽抽鼻子，“底下有苦味。苦苦的，涩涩的。”

陆景明脸色微变。他这两天确实在喝药，调息经脉的，药味极苦。他用兰花熏衣裳和屋子，就是为了遮住药味。可这小师弟，一鼻子就闻出来了？

“二师兄没生病。”陆景明说。

安安歪头看他，耳朵耷拉下来：“二师兄骗人。”他认真地说，“安安闻到了。是药的味道。安安以前……”

他又卡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以前闻过什么，只知道这个味道很熟悉，熟悉到让他心里有点着急。陆景明看着他纠结的小表情，忽然有点好笑，伸手把安安的耳朵扶起来：“行了，二师兄喝了药。别告诉别人。”

安安立刻点头：“安安不说！”然后他补了一句，“但是二师兄要好好喝药。安安记得，喝药才能好。”

陆景明愣了一下：“你记得什么？”

安安摇头，已经不纠结了。他跑去找三师姐周若水了。周若水正在吃蜂蜜糕，安安凑近闻了闻，眼睛放光：“三师姐！你吃了蜂蜜糕！”

周若水笑着递给他一块：“给你。”

安安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他一边吃一边闻，忽然说：“三师姐身上还有花香。跟二师兄的兰花不一样。是……桂花的味道？”

周若水愣了。她今天的发油确实用了桂花香。这个小师弟的鼻子，简直比猎犬还灵。

安安吃了糕，美滋滋地跑了。他跑到厨房，林晚棠正在揉面。安安凑近闻了闻，大声说：“五师姐身上是面味！”林晚棠笑着让他帮忙揉面。安安撸起袖子——其实没有袖子，他穿的是兽皮——小手插进面团里，揉得有模有样。

林晚棠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问：“安安，谁教你揉面的？”

安安歪头：“不知道。安安就是会。”

揉完面，安安又跑了。他跑到练功场，韩青正在练剑。安安站在旁边看，等韩青收剑，他凑过去闻了闻，然后退后两步，皱着小眉头：“四师兄身上是汗味。”

韩青脸一红：“我刚练完剑……”

安安又补了一句：“但是安安不嫌弃。虎……”他顿住了，歪着头想了半天，耳朵抖了又抖，“虎什么来着？安安好像认识一个人，出汗很多。但是安安忘了。”

韩青不知道“虎什么”是谁，他只知道安安的表情有点茫然。安安甩了甩头，把那个想不起来的影子甩掉，然后大声说：“四师兄，安安帮你打水洗脸！”说完就跑去井边了。韩青跟在后面，看着安安费力地摇轱辘，赶紧过去帮忙。

最后安安跑到赵无眠的丹房。赵无眠正在炼丹，安安推门进去，打了个喷嚏。赵无眠头也不抬：“出去。”

安安不出去，凑近闻了闻。丹房里弥漫着各种药材的味道，浓烈刺鼻。安安被熏得连打了三个喷嚏，但还是坚持闻了一圈，最后指着赵无眠的丹炉说：“六师兄，你在炼‘清心丹’。”

赵无眠手一抖，差点把丹炉打翻。他猛地转头看安安：“你怎么知道？”

安安歪头：“闻到的。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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