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菜地在灵云宗出了名。

起因是他给菜地摆了十三块石头，排成整整齐齐两排，地头最大那块上面压了朵小黄花。安安每天早上到菜地第一件事就是挨个拍石头，嘴里念念有词：“将军好！兵好！今天也拜托你们啦！”

四师兄韩青第一次看见这个阵仗的时候，站在地头数了两遍，确定是十三块。他蹲下来问安安：“这些石头真能站岗？”

“能！”安安理直气壮，“虎叔教的。”说完自己顿住了，歪着头想了半天，“虎叔是谁来着？”

韩青没追问。他只知道小师弟的“虎叔”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每次安安都记不起来，但每次都说得理所当然。他帮安安把一块歪了的石头扶正，安安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四师兄好！比将军还好！”

韩青看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嘴角抽了抽。

五师姐林晚棠从厨房端了碟桂花糕过来，安安立刻从地里爬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跑过来拿糕。他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五师姐！甜的！”然后转身跑回地里，把半块糕放在地头石头上，认真地说，“将军吃。”

林晚棠站在地头，看着安安蹲在地上跟石头分糕吃，沉默了一会儿，回头对韩青说：“小师弟是不是把石头当人了？”

韩青想了想：“可能不止。他把萝卜也当人。”

确实。安安种了六棵萝卜，每棵都起了名字。他蹲在地里挨个介绍：“这个是胖胖，这个是高高，这个是歪歪，这个是圆圆，这个是点点，这个是……”他指着最小那棵想了半天，最后说，“这个是安安。”

韩青：“……为什么最小的叫安安？”

安安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安安最小。”

林晚棠笑得直不起腰。

安安不管他们笑，他给每棵萝卜苗都安排了石头保护。左边三块，右边三块，最大那块“将军”守在地头。他自己搬了个小凳子——顾玄机让人给他做的，矮矮的，刚好够他坐——坐在菜地旁边，怀里抱着跳跳三号，对着萝卜苗说话。

“胖胖你要多喝水。高高你要晒太阳。歪歪你别歪了，站直。圆圆你叶子最大，要保护小的。点点你离歪歪远点，他歪。安安最小，安安要乖乖长。”他挨个说完，满意地点头，“好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六师兄赵无眠路过，看见安安对着萝卜苗挨个点名，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听完转身走了，走到半路又折回来，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萝卜不用点名。”

安安抬头看他，认真地说：“要的。不点名它们不知道安安在乎它们。”

赵无眠沉默了两秒，走了。

事情出在安安住下的第十天。

那天早上，安安照常去菜地。他蹲在地头数萝卜——数了三遍，少了一棵。他愣了半天，站起来绕着菜地走了一圈，发现是“点点”不见了。地上只剩一个坑，坑边有几个小脚印，比安安的脚还小一圈，鞋底纹路很奇怪，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印。

安安蹲在坑边，耳朵竖得笔直，朝四周听了一圈。后山深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跑远了。安安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顾玄机说过不许一个人往后山跑——他想了想，跑去找宋远舟。

“大师兄！有人偷安安的萝卜！”

宋远舟正在练剑，闻言收剑跟他来到菜地。他查看了现场，坑边脚印确实奇怪，小孩子尺码，但比普通小孩的脚印要细长一些，趾头部分明显。他蹲下来拈起一撮土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小师弟，”宋远舟问，“你昨晚听见什么了？”

安安歪头想了想：“安安睡觉了。跳跳三号在安安怀里。安安没听见。”他顿了顿，忽然指着后山深处，“但是安安今天早上听见了。那边有人跑。跑得快。还有——”他抽抽鼻子，“还有萝卜的味道。”

宋远舟站起来，看向后山。灵云宗后山连着大片山脉，草木茂密，平时少有弟子过去。他回头对安安说：“别追。我去看看。”

安安点头。宋远舟刚走两步，安安又喊住他：“大师兄！”宋远舟回头，安安从地头抱起那块最大的石头，举着递给宋远舟：“将军保护你！”

宋远舟接过那块灰石头。石头温温热热的，带着安安的体温，挺沉。他顿了顿，把石头揣进怀里，转身朝后山走去。安安站在菜地门口，踮着脚看，两只白耳朵在晨风里一抖一抖的。

宋远舟去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他走到菜地，安安正蹲在地头跟剩下的五棵萝卜说话。宋远舟蹲下来，把“将军”还给他，然后说：“后山有个小洞。洞里有棵萝卜苗，种在土里，旁边摆了五块石头。”

安安瞪大眼睛：“跟安安摆的一样吗？”

“一样。一排五块。”

安安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说：“那是安安的萝卜。有人偷了安安的萝卜，又给它种上了。”

宋远舟点头：“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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