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照梨花雪》
萧旭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领,太子视线未移,冷笑道:“怎么,别人看得,孤就看不得?”
萧旭不予理会,只欲将束于她腰间的手掰开,奈何她暗自使尽解数,那只手却始终紧束她的腰肢,纹丝不动。
她只好抬眼,撞入那片深不见底的眸色,不过一瞬,她别开眼,轻声道:“让我看看殿下的伤。”
太子这才松开了手。
他们之间依旧隔着很近的距离,他没有半步后撤的打算,萧旭只好挪了挪身子,复问道:“伤在哪里了?”
他脱口而出道:“心口下三寸。”
萧旭心下一沉,勉力维持着面不改色,素手轻置于他的腰间,并不熟练地去松解他的鎏金兽首带扣。
为了不碰到他所谓的伤口,她垂眸时,注意力都放在那带扣上,刻意控制着手上的力道,动作很轻。
带扣解下,她如释重负。
抬眸时,却发现他依然在盯着她看。
他的眼底氤氲着一种她未曾见识过的情绪,从来冷若霜雪的深处,一簇看不见的火焰正悄然蓄积,灼热的火息扑腾着往上涌,似要将映在其中的她,裹挟着沉沦。
他好像有些生气,是因为自己打乱了他的计划?
更或者是因为皇兄?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
萧旭在这样一双眸子的直视下,宽解下他的外袍,指腹在触及到他月白中衣时微微一滞。
只差这最后一层,她就能根据他的伤势,判断清风阁的人有没有来过。
迟疑不过一瞬,她强装镇定地揭开他的中衣,视线一点一点往下移——
一寸又一寸,心口下三寸,哪里有伤?
她睫羽轻颤,却仍不死心,索性将他的中衣彻底松解开来。
此时天色尚早,天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每一寸都清晰可见。她紧紧盯着一整片毫无瑕疵的皮肤,终于确认,他的身上,甚至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不仅如此,肩宽腰窄,肌理分明,看起来实在是清健有力——
她的指尖持续停留在他心口下三寸之处,待她回过神来,想要收手时,却被他拽住手腕。
无论身型与力道,都与外界传言的病弱之体毫不相关。
大婚之夜,光线昏暗,她只顾抓紧锦单,什么也没有看清,而此刻她可以断定,眼前人,不止不是传闻中身体孱弱的病太子,甚至常年习武骑射,实力深不可测。
世人常有说法,南国太子与北汉太子,皆有治世之才,只是可叹北汉太子身体孱弱,将来恐怕无法兼行文治武功之举。
如今看来,此人,的确是皇兄强有力的对手。
只是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示弱于人前,难道是因为北后之死?
见她没有说话,眼底异常沉静,若有所思,似乎是真的很担心他,刘承胥神色稍缓,轻声宽慰道:“孤没事。”
萧旭的手腕被他拽得生疼,本以为他是看出了什么破绽,见他态度稍缓,这才顺势说道:“贸然赶来雍州,的确唐突,或许还扰乱了殿下的计划,只是知道殿下雍州遇刺、下落不明后,妾身万分挂心,才会出此下策。”
说话间,她扬头,杏眼微红,眼角噙着泪,聊表衷心道:“殿下不知道,北境黄沙漫天,一路艰险,妾身只有早些见到殿下,才能安心。”说到此处,感觉到他手上力道稍弱了些,萧旭缓缓抽出手,转笑道:“好在殿下无碍——”
她说了许多话,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一味盯着她看,萧旭不甘示弱,直言道:“殿下为何一直看着妾身?”
刘承胥喉结微动,淡淡开口道:“想事情。”
萧旭警惕起来,又问:“什么事情?”
他刻意通过商贾在清风阁散布他遇刺的消息,他必须判断出,他迎娶的这个太子妃,面对他下落不明时,会是什么态度。
只是没有想到,她竟会亲自来雍州。
大婚之后,数月未见,她如此盛装出现在雍州官署前,虽是为了逼他现身,却是为了确认他无碍。
而翊王看向她时的目光,毫不遮掩,实在算不上清白。
那是一个男人渴望一个女人的眼神。
萧旭见他又不说话了,便再轻声试探道:“殿下——”
话音未落,他旋即抬起她的下颌,覆下一个吻。
他们是夫妻,这本该没什么,只是这个吻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毫无章法,相比于大婚之夜时显得有些急不可耐,萧旭头晕目眩,几乎呼吸不上来,只好将手抵在他的肩头,将他用力往外推。
身体孱弱的是萧旭,她毫无挣扎还手的能力。
这还不够,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脚下顿时悬空,那件单薄的中衣被她抓得摇摇欲坠,萧旭只好紧紧搂着他的脖颈,身子才没有往后倾。
他就这样抱着她来到了内室,将她放在榻上后,他单膝上榻,扯落帘钩,就要倾身而下——
萧旭旋即撑起身子,将指腹抵在他的唇上,明知故问道:“殿下要做什么?”
她的唇洇着水渍,眼尾泛着殷红,说出这句话时还轻喘了两口气。
刘承胥轻扬下颌,她的指腹旋即滑到了他的喉结处,他眉梢轻挑,冷笑道:“孤在想,太子妃是不是真的如你所描述的那样,在意孤。”
萧旭恍惚了一阵,她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忽悠,于是半真半假道:“妾身所言句句属实,妾身可不想,将才新婚,就当了寡妇,届时还要被殿下的仇家刁难,实在是得不偿失。”
刘承胥了然,覆下她的手,别开眼解释道:“受伤的事,不是为了骗你,只是你身边父皇的耳目众多,父皇是断然不会相信,孤能自冯泰安排的死士中全身而退的。”
看来,他的受伤源自于冯泰安排的人,红棠成功拦截了清风阁的人。
萧旭回复道:“我明白。”
说话间,朝盈推门而入,“公主啊公主,奴婢发现一件——”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轻纱帷幔之后,公主身边衣衫不整的太子,不过一瞬,她忙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转身道:“哎呀,奴婢发现了什么来着?奴婢忘了?奴婢这就再去发现发现。”
只听身后太子冷声道:“小丫头,你回来。”
朝盈倒退几步,并不敢看他,只是道:“奴婢什么也没有看见,殿下饶命,奴婢是公主最喜欢的小丫头,您可不要随意处置奴婢呀,公主会伤心的。”
刘承胥抚了抚额,她的身边,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丫头。
他起身整理衣衫,对朝盈道:“北境气候不好,你去找非晚拿些面脂给你家公主用。”
朝盈点头,就要向屋外走去,却又被太子唤住。
他穿了件月白中衣,从她身边走过,冷不丁提醒她道:“你还没有同你家公主说,你发现了什么?”
朝盈恍然大悟,来到萧旭身边,正要开口,却又被太子打断道:“孤要出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就在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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