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里的世子爷》
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涌上心头,在黑暗中他忽然睁开眼:“不可能……”
心中默念也许是巧合,但他又回想起前些时日工部的案子,同是内务贪腐,同样姓闻,万千世界之中,会不会出现如此巧合的事。
他一直以为散养的小精怪,其实是一个真人?
容楚栖一夜未眠。
天刚亮,他就坐在书案前,将那两卷重新看了一遍。
“郎君今儿起这么早?”蒲风进屋时脸上还带着困倦,“您怎么还在看这本,奴才这就给您寻新鲜玩意儿去。”
“等等。”心中疑问越来越大,好奇心也越来越重,容楚栖叫住他,“你准备一下,我今日就要启程箐州府。”
“为何,郎君不是刚回来,是有东西遗落在箐州府要去找回么?”
“你别多问了,备马便是,多带些银两,若阿娘问起就说我在京郊庄子里避暑。”
蒲风虽满脸不解,但还是下去准备。
这段时间,容楚栖一直在屋中等候,直到把钱嬷嬷等来了。
“老奴见过世子殿下。”
“嬷嬷无事不登三宝殿,是阿娘有何事吩咐?”
钱嬷嬷笑了笑:“不是郡主,是陛下。”
钱嬷嬷是陛下的奶嬷嬷,到了年纪出宫后便一直跟在郡主身边。此次她避过郡主,单独来找他,那肯定是陛下的授意。
“定没什么好事。”容楚栖小声嘀咕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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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决定了,你不准说有什么要紧事,朕此前都问过云漳了,今年你定是逃脱不了的。”
御座上的朝德帝褪去早朝的冕旒,只着暗龙常服,语声从容舒缓,却仍然带着些不容拒绝的威严。
“陛下怎知,臣刚定了要事,要出京城一趟。”
“什么事都往后稍稍,有什么比你皇伯父更重要?”
容楚栖轻哧一声,表情和语调都算不上恭敬,因陛下下首不远处,站着那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
一大清早就看父子二人一唱一和,要把他诓骗至皇家避暑山庄,能有什么好事?
“你父母年年都陪朕去避暑,你年年都找理由推辞。今年腿没伤着,脸上没起疹子,小厮父母没离世,马房杂役没闹脾气不干,院里的荷花也开了,你还有何花招,说来朕听听,还有没有更荒谬的。”
容楚栖没有一点羞耻心:“今日是我头上第三千五百七十九根头发的百日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臣得在府中焚香沐浴,早日度化它下世为人。”
“胡闹!”朝德帝拍了桌,脸上也有些怒气。
太子立刻拱手:“父皇息怒,表弟年幼不懂事,莫要与他置气。”
“多谢太子殿下出面陈情,否则臣可就要人头落地咯。”语气止不住的尖酸刻薄。
太子早已习惯,不与他多计较。
朝德帝一抬手:“朕已经答应了语安,这次避暑山庄你一定得跟着去。”
“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容楚栖暗啐了声。
朝德帝看了眼太子,又看了眼容楚栖,一个是他看重的未来储君,一个是他疼爱的外甥,这俩不对付,他也想在其中缓和。
朝德帝希望二人重修于好,承王的兵权需得忠诚于皇家。
“成成成,您是皇帝,您下的旨何有不从的道理,您就算让我给太子磕个头,臣也没有不应的。”
“你!”朝德帝越发拿他没有办法,他与太子的龃龉全皇宫都知道,阿栖这小子平日也讲规矩,偏偏面对太子时浑身带刺,谁的面子都没用。
“陛下还有事么,若无事臣先退下了,得回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三个月在避暑山庄闭门不出的由头,毕竟给头发过祭日的理由太过胡扯,连陛下您都不信。”
“滚。”朝德帝揉了揉眉心,“真是无法无天。”
太子立在一旁闭口不言,有时他倒是羡慕容楚栖这般肆意妄为,却谁都惯着他。
自己作为太子要背负的太多,远没有他活得恣意。
“太子妃有孕,不便远行,今年便留在东宫吧。”
太子袖中暗暗握拳:“儿臣知晓。”
被突如其来的事打乱,前去箐州府的计划就得往后延了。
于是蒲风前去禀告一切事由已安排妥当时,被骂了一通踹出了门。
许是怕他反悔,皇家定下七月初三前往京郊鹰岩山的行宫避暑。
前行的马车队伍里,容楚栖默不作声,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惇国公斥道:“你摆个臭脸给谁看,你要是有本事就抗旨不遵啊,老子拿全家性命陪你抗旨。”
云漳狠瞪了一眼:“你胡说什么呢,还说孩子不懂事,祸从口出,你这个当老子的没比他省心到哪去。”
容楚栖掏掏耳朵:“没不想去,就是我有事去做,好端端被打乱了计划,还有问题想要弄清楚呢,如今得去行宫陪笑了。”
“你能有什么正事,老实给我待着,运气好一月就出来了,你非垮着脸人能不多留你几月么。等到大雪纷飞,年关将至再放你回去,你就开心了。”
容楚栖知晓自己和父亲话不投机,也懒得解释。
车队行至山脚稍歇,容楚栖也趁此机会下来松快松快。往前看去,皇子们大多骑着马,还有不少世家郎君策马嬉笑好不快活。唯有他,与父母同坐马车,浑身颠得酸乏。
“郎君,语安公主身边的内侍来传话了。”
容楚栖往马车后避了避:“就说我不在,定是叫我过去说话,然后便不让走了。”
“这哪会,人家公主金尊玉贵,与您同乘算什么……”
“闭嘴,你替我应付着,我去去就来。”
因为皇家车队在此,沿途都有御城军把守,容楚栖走了许久才寻到一处僻静地儿。
“呼,这风吹得舒坦。”
“这位小郎君,您挡着我的风了。”
容楚栖朝声音看去,是个穿着道士服饰留着小羊胡须的……货郎。
货郎的担子里什么都有,拿了个小板凳就坐在树下,他站的位置正好堵住了风口。
“你个货郎怎的这幅打扮,道观香火灭了不成?”
“随意捡的衣裳,我一介乞丐,能蔽体就已是万幸。”货郎笑道。
容楚栖走过去,往担子里探了探:“你是个乞丐,那里面的东西是作甚的?”
“有缘自取,客官看着给就是。”
容楚栖这才发觉他双目无神,是个瞎子:“你看不见?”
“嘿,幼时发病,从此所视一片黑暗。”
容楚栖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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