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里的世子爷》
容楚栖回程的速度快了许多,从箐州府到京城,五日便到了。
楚旻将人送回国公府,自个带着佛经进宫面圣。
容楚栖感觉背后的目光要将他看穿,不因有他,全城都传遍新晋太子妃的故事,无不是赞誉,真叫人耳朵疼。
“郎君回来了,一路上可还顺利,郡主娘娘备了您爱吃的,钱嬷嬷也大发善心送了几本话本回来,郎君好好歇歇。”蒲风这回没跟着去,人一回来就狗腿地凑上前。
容楚栖摆摆手:“少殷勤,无事别来打扰我。”
“好嘞,郎君您请便。”
容楚栖分明没动手,蒲风仍觉得脸疼,大抵是因为所有人都在顾念他的心情,而本人并不想有这种小心翼翼的呵护。
会把他看得太懦弱,太无能。
容楚栖翻开清风旧事,对方没回话,他心里泛起嘀咕。
“这事什么个结局,是被污蔑还是得了清白。”容楚栖看话本多年,鲜少有这样抓心挠肝的滋味。
“真该把那个撰人抓来,拿刀架着他,一日写三卷出来才好。”
容楚栖提笔写道:【事情如何了?】
一时半会对面不会回信,容楚栖便趴着小憩一会。
直到日暮时分,他才悠悠转醒。
秀气的字浮现:【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容楚栖有些不悦,分明是她一直未回复,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容楚栖:“你为何会这般想?我同你说了解决之法,你一直未回便罢了,说的话怎还怨气十足。”
许是对面正巧也在看话本,回复得很快:“你何时同我说了解决之法,我向你求助,是你一直未回,我等了你一夜。”
容楚栖愣住,他的书上分明写了解决之法,她为何说没有?
“你没看到我写的东西?”
“没有。”
容楚栖快要挠破了脑袋,这回信的触发条件是什么,一定要待在国公府?
不容他细想,对面之人很快也反应过来:“你写了,我看不见,对么?”
“没错,前几日我正好出门,在路上回了信。你却一直没动静,我担心你被奸人胁迫,都在准备绣嫁衣了。”
“呸呸呸。”
容楚栖唇角勾了勾,看起来这家伙没出什么事。
“我报了官,使了点计谋让他认罪了,如今他被夺了功名,在城门口向我道歉,然后被我阿舅赶出箐州府了。”
容楚栖甚是欣慰:“我想的法子也是让你报官,想一块去了。”
“不过这事,我表姐也帮了我,我还不知如何感谢她,或者当做不知道,反正她本就欠我一个人情。”
容楚栖:“别得罪她,也不用阿谀她,她的主线是为父伸冤,只要你关上门火不会烧到你身上。”
“还有件事。”
容楚栖等了许久,对方好像在犹豫。
“出事时,我家中族人插手,想我委身给那个登徒子,还想把我的婚事让给堂姐。”
说来说去,她的纠结之处一直在她那竹马身上。
“你是怎么想的,想退婚?”
“当然不,我的婚事凭什么让给她人,我连女主气运都不怕,还会怕一群吸血虫么?”
容楚栖也是感叹于她对竹马的执着,难不成这就是撰人给女配的设定?
“那……你出了这事,对方没有来人问两句?”
对面沉默了许久,或许是在想如何回答,又或许她自个也没注意这件事,被他一提醒又想起来了。
“应是阿竹信我,根本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容楚栖心中感慨,郎君最懂郎君,真相定不会同她想的那般美好。
容楚栖思忱了片刻:“你不愿放手竹马没错,但故事是写闻绮的,是她喜欢谁谁才是主人公。我的意思是,你不放手没有用,若你的竹马移情别恋,你只会沦为垫脚石。”
对方很久没回话了,应当是去思考问题去了。容楚栖也合上书,去给父母请安,顺便用膳。
去主院的路上,夕阳绚烂,红紫色的天空是什么昂贵颜料都描绘不出的景象。他曾无数次在这种天空下,和阿姐共进晚膳。
“阿栖。”
容楚栖望着天空出神,被一声呼唤拉回了神,他作揖请安:“大伯安好。”
来人坐在轮椅上,多年的病痛让这个少年将军沉寂得形貌枯槁,脸上全然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憔悴。
“听闻你从箐州府回来,路上可有什么新奇事儿?”
容桑是老国公长子,自幼便跟着父亲上阵杀敌,功勋赫赫。可惜在他弱冠之年中了敌军埋伏,留下不可逆的腿伤,治不好还会随着时间愈发严重。
起初几年只是跛了些,随着年纪增长,现在已经无法正常走路,更别提上战场。原本的爵位也传给了如今的惇国公容梧。
“跟着七皇子算是公务在身,那小子怕父皇,拿了东西急忙往回赶,没有闲暇出去闲逛。”
容桑生得肖父,一脸正气,闻言竟有些惋惜:“真是可惜了,我不能出行,还指望你多出去走走,回来同我说说外头的故事呢。”
男子之间哪有不惺惺相惜的,容楚栖也有几分动容:“说的什么话,府中下人这般多,大伯若想出去随时找人陪你出去。莫说相邻的箐州府,便是胡地沙漠也去得。”
容桑哈哈笑了几声:“还是你小子会哄人,你是去找你阿父用饭吧,快去,大伯不耽误你。”
“陛下前些日子赐了几株人参,我命人送去给您补补身子。”
“你自个留着吧。”
“我年轻力壮的用不着,入夏前多雨,大伯腿疾会疼,刚好用得上。”
容桑笑了笑:“那我便不再推辞了。”
容楚栖进了善得园,惇国公就站在门前。
“阿父你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惇国公自诩一生坦坦荡荡,只对不起一人,便是他的兄长。二人虽有竞争关系,但兄长自幼护他,他从未对爵位有过非分之想,只是世事难料。
“你遇见大伯了?他和你说什么了?”
容楚栖挠挠耳朵:“大伯不是从你院子里出去的么,你什么都不问,反倒问我是怎么回事?”
惇国公扶额:“你还不知你大伯的脾气,能和我说一个字算他心中豁达。同你们这些小辈还能多说几句话,你也是不孝,你大伯留你说话,你也不知多回几句。”
“我……”容楚栖用力坐下,“拧巴的两个人,分明有这么多话要说,非得藏着掖着,我不掺和你们兄弟二人的事。”
“你个小兔崽子。”惇国公狠狠骂了一句,遂又叹气,“你个不孝子,我不奢望你以后如何孝顺我,你大伯膝下无子,日后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他。”
“这话说的,你也就我这么一个孩子,我孝顺别人去了,谁来管你?莫不是你背着阿娘外头有许多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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