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吃掉我那清正强大的宿敌夫君》
修士修炼至元婴期,若想要化神,便要领悟意境。而所谓的意境,便是寻找到自己的修炼之道,以道念在识海中显化,修炼圆满时便可外显为道境心域。
如果走不到这一步,便无法达到化神境界。而当今天阑十四州,修为最高者只在化神期,再往后就不知是何境地了。
鲜山音天资卓绝,如今是元婴中期,突破后期只待机缘,且过了道境心域这一关,化神亦是顺理成章指日可待。
他天生剑骨,于剑道天赋极高,入剑宗第三年便闯过剑冢,后来得到万剑碑林的认可,因此被尊称为归离剑主。
归离剑主能以万剑碑林为己用,调动这世上每一柄剑,亦能与每一位剑灵共鸣。
没有哪一位剑修不会在鲜山音面前臣服,毕竟他的剑,已然修至高不可攀无法企及的境界。
这样的人,他的道怎么会不是剑道?他的道境心域又怎么会不是万剑碑林?
亦如他的修为必然会达到化神期,他的未来必将成为天阑第一人,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鲜山音施展出的万剑碑林,便是他的道境心域了。
然而浮玉山一战,那漫天遍野盛开的杏花雨,告知所有人,你们猜错了。
就连应白雨也没有想到。
道境心域既是道念外显,又是修士内心的写照,或为过往一段记忆的复现,又或为某个特殊地点的投影,亦或者是执着某事而产生的幻境,总而言之,于修士而言是最动情之处。
所以钟离花才言,道心所向,皆是执念。
当应白雨靠近拈花台,当他认出这一方投影是当年的杏台春雨,当他徐徐走进这无比熟悉的过去,那一草一木一如当年复刻,他不禁感到从未有过的颤栗与震撼。
好似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靠近过鲜山音,他没有想到鲜山音这样的人,亦是有执念的。
他一面想看看对方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一面又生出一些近乡情怯的畏惧,不敢去探究更深,担心那更深处是自己不能想象或不能承受的事情。
真是奇怪,难道他在害怕什么吗?害怕那一根筋的蠢东西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阿音,我受不了了!我就是要走,我没法再待下去了!”十几岁的少年在杏花树下冲着另一个少年发火,“就算是闯禁制,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再待在箕山,更不想留在你们鲜家!”
应白雨一开始没认出那人是谁,等两人争论起来,才意识到那是少年时期的自己。
看来鲜山音的心域,会复现曾经在杏台春雨发生过的事情。
另一个少年应该就是鲜山音了,他低垂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应白雨这时候作为旁观者去看,才发觉那时候的鲜山音,微微瘪着嘴角,脸上露出一丝难过的神情。
然而少年时期的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只一个劲儿输出自己的不满。
“凭什么我要给你挡剑煞?凭什么我要替你受苦?凭什么我要一辈子都绑在你身边?我是男的,凭什么要给你当媳妇儿?你告诉我凭什么?”
“就凭你是鲜五郎,就凭你们鲜家是箕山的老大?就凭你出身比我好?我就活该受你的折磨吗?”
“阿音,你知道的,我每天都很痛苦,你不也说过我不该这样吗?你不也同情我吗?你不也说不是我的错?”
“那你还拦着我做什么?我就是要走!我要离开你们!离开你们这群疯子!恶心的疯子!”
“你们都是恶心的疯子!”
原来那时候的自己,骂起人来这样面目狰狞,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只能无助地发泄,向周围所有人龇牙咧嘴,发出恐吓的声音。
应白雨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更多的细节,他看到少年鲜山音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指,握手成拳,指节都在发白。
少年时期的自己每说一句话,他单薄的肩膀都会轻微颤抖一下。
最后他抬起头来,眼眶有一点点泛红,他说出了那句:“阿应,你要是不想留在箕山,那我放你走。”
阿应陡然怔住,眼里闪过不可置信,随后又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的把戏?骗我的吧,你怎么可能放我走?我可是得帮你挡剑煞!要是没有我,你不得每天疼死?你家里人会愿意看你疼死?”
“那你不用管。”少年鲜山音撇过脸去,“明天这个时辰,你在这里等我,等我跟九黎长老练完剑,晚上我们偷偷走,我会帮你打开禁制的。”
阿应半信半疑,拿从前的话强调,“阿音,你说过,你不会背弃承诺出尔反尔,我信你一次。”
“嗯。”少年鲜山音脸上没有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抬脚就往回走。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回去鲜家大宅。
应白雨这时候才发现,那时候的鲜山音不是没有表情装高冷,而是故意僵着脸,眼眶却红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鲜山音红了眼眶,是在他们结亲的那天晚上,自己穿着喜服被五花大绑,扔到鲜山音的房间里。
那时候他们还很小很小,稀里糊涂缔结了道侣契约,完成了那些复杂的仪式,鲜家又替他们俩举办了一场婚仪。
他在房间里等了很久,绳子绑得手脚都麻木了,嘴也被塞得严严实实。
鲜山音进门来,帮他松了绑,任他如何骂都没有说话,听到他说手脚麻,还替他按摩。他们还打了一架,当然自己没有打赢,毕竟鲜山音三岁开始练剑,很快就将张牙舞爪的自己擒拿住。
那会儿鲜山音就红着眼眶,说你是我媳妇儿,我会保护你一辈子,只要你不打我,我会对你好。
自然,说完这话的鲜山音被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后来过了几天还是十几天,他乖顺了一阵,有一回跟鲜山音一块吃饭,鲜山音说,他们都叫我阿音,那我叫你阿应吧,听起来像一对儿。
当时自己就火大摔了筷子,骂谁跟你一对儿,你有病吧?
鲜山音木愣愣地望着自己,好久都没有说话,最后说了句,你不是嫁给我了吗?
那是他跟鲜山音打的第二架,惊动了鲜家高层,自己被关了禁闭受了惩罚。他以为是鲜山音去告了状,后来才知道是自己把鲜山音的脸打伤了,正好叫鲜家的人都看到。
这些回忆原本应白雨都在脑海中封存,轻易不会想起,而此刻身处鲜山音的道境心域,当年在杏台春雨的一幕幕,都令他回忆起从前发生过的每一个细节。
鲜山音不再叫他阿应,或许就是他们决裂的开始吧,而现在对方只会连名带姓,叫他应白雨。
应白雨的心里流淌过一丝怅然,他知道这是受心域影响,或许是受其主人影响。
他往杏台春雨的深处去,看到独自一人的自己,不耐烦地等待着,时不时踢一下树,落下满头的杏花雨,要么就拽地上的草,又或者玩路边的石子。
天空中的太阳逐渐变成一弯月亮,他有些想不起那时候的心情,只记得等待是漫长的。
但他无比笃定鲜山音一定会来,因为这个人那么多年的相处,从来都不会食言。
他也许猜测过,是不是府里有事绊了对方,因为鲜父是个无比啰嗦的人,每次见面都会讲一连串的大道理,连他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他也许又猜测过,是不是九黎长老加了功课,今天鲜山音没有把剑练好被罚了,又或者被那个鲜氏子弟缠住了。
鲜五郎这人,年纪不算子辈中最大的,但却有一股少年老成的劲儿,连年长的哥哥们都会听他的话,向他请教一些问题,每次都会拖到很晚。
那时候的他,从没有想过鲜山音不会来这件事。
应白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年少的自己还真是盲目相信鲜山音这个人啊。
后来发生的事他都记得清楚,外面的惨叫声和血腥气令他发觉了不对劲,然后跑了出去。先是往出山的方向跑,他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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