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吃掉我那清正强大的宿敌夫君》
曲意远忧心忡忡地看着道台上盘膝而坐的鲜山音。
浮玉剑宗所有储存的丹药都搬到了拈花台,就放置在鲜山音的面前。
鲜山音闭着双目,神情淡漠,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关,但事实上谁都知道此刻对方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归离剑主的道境心域笼罩了整座山峰,起初是遮盖住包含拈花台在内的三座山峰,后来随着剑宗弟子回拢撤到主峰,才缩小至拈花台一处。
只要在道境心域里,剑宗弟子就是安全的,所有攻击都会挡在道境心域之外。
也就是说,全部在被鲜山音承受着。
然而道境心域,已经维持了整整三日,魔宗六派围拢在浮玉山脉,化神老怪亦虎视眈眈。
“此子道境心域如此强悍,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修为,不愧是久负盛名的归离剑主,假以时日必当成为天阑第一人!”
空木子捋着花白胡须,踏空而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浮玉山主峰拈花台。
“但可惜,撑不过今日,他这般做无异于自取灭亡。”空木子叹了口气,“可惜了一身天资,竟能将道境心域展开至如此地步,又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实在是老夫平生所罕见。”
“老祖,咱们就这样干等着么?岑师兄几位可还在那道境心域里面……”魔宗一名元婴期修士候在身后,试探性问道。
“你若是想去送死,那便去吧。”空木子斜了他一眼,“老夫都不能担保将人救出来,何况是你?那可是鲜山音的道境心域!里面融合了万剑碑林,一草一木皆是利剑!”
那名魔宗元婴低下头,嗫嚅不敢言。
突然后方来报,一名结丹修士御空而来,向两位魔宗前辈行礼:“禀老祖,我们遭到了一大批袭击,看样子像是青云派、巨剑门,还有尸阴宗、九幽门的人,如果弟子没有看错,连化魂岛的人也来了!”
“这几派非亲非故的,怎么伙同到一处了?”那名魔宗元婴怒目而视,“你可是看错了?这化魂岛可与浮玉剑宗战得不死不休啊!”
“万师叔,化魂岛的魂幡一展开,遮天蔽日,无论如何也看不错眼啊!他们莫非是来支援剑宗的?”
那魔宗元婴看向空木子,“老祖……”
空木子神识强横,一扫而过,肯定地说道:“他没有看错,不光有这些宗门的人,还有宁无痕和搬山猿也来了!”
“这搬山猿与宁无痕可是死对头……”
空木子目光落向拈花台主峰,“可见这归离剑主,不似传闻那般冷酷无情,宁袁二人为了帮他,都能坐下来和平共处,难得难得!可惜可惜!”
“来得正好!”空木子吩咐身旁的魔宗元婴,“万霆,你带几个元婴期去会一会他们。”
万霆忙俯首应是。
却不料空木子忽然神色一凛,像是感应到了一丝天地间无形的波动,他指了指小浮光境方向,“那边可有什么?”
万霆看过去,不明所以地回答:“之前的天照塔便在那处,但天照塔已经倒了。”
“就只是天照塔?”空木子疑惑,想起其余十一座天照塔。
那是千万年前神都设立的,可与太上须弥镜一起察看天下,亦是神都掌控天阑的命脉所在。天机阁只需在玉京台守着,便能通过太上须弥镜与天照塔,对天阑诸事了如指掌。
同时天照塔亦能反哺天下修士,其中灵气无比充裕,对于修炼进阶帮助极大。
那时候神都提倡消灭宗门界限之分,在天阑各处设立小学、大学、太学,统一修炼,层层晋升,直至太学院毕业后被分派天照塔任职。
每一个修士都是平等的,修炼亦无正邪之别,根据所获战功换取相应的修炼资源,其中包含功法、法宝、奇珍等各种,无一不能兑换,只要你攒够足够的功勋。
然而有一天,这样盛世旷大的神都一夕之间倾覆,天照塔一一倒下。
两千年过去了,十二座天照塔,只剩浮玉山之旁这一座。原本这一座天照塔亦岌岌可危,徒留庇护小浮光境。日前轰然坍塌,最后的余威不过昙花一现,淹没在剑宗老祖坐化的漫天异象里。
空木子也曾造访过其他天照塔坍塌之处,却不曾有目下这一刻的心悸。
那像是来自远古的震动与回响,让他这个化神大能都感到汗毛直立,“没有其他封印吗?”
或因只有他是化神修为,神识远超元婴期,这才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而万霆仍在迷迷糊糊地解释:“小浮光境不过是个供低阶修士试炼的地方,剑宗将其改造设立禁制,结丹期及以上修士不可入,要说封印……”
他仔细想了想,突然想到,“小浮光境是有一道封印,封的是潮汐深渊的入口。”
“潮汐深渊?”空木子唇齿碾磨这几个字。
而这时,另有一名结丹期修士前来:“禀老祖,御灵宗的应白雨来了!”
“御灵宗也敢掺和此事?”万霆与那公仪蔚关系匪浅,想到公仪蔚如今的境况,便忍不住咬牙切齿,“老祖,我这便带人去教训他们!”
空木子凝神闭目,摆了摆手,神识一旦探入那小浮光境,便不自觉感到元神都在颤栗。
“罢了,通知所有人,尽快撤离!”
万霆十分不理解,“老祖,莫非咱们六派集结,还怕他们这几个小喽啰?那应白雨也不过是功法邪门,更何况岑师兄他们还在鲜山音的道境心域……”
空木子凌厉的眼神看过去,万霆顿时噤声。
“不必多说,日后再寻机会罢。”
他还没说的是,如果那时候浮玉山还在,而剑宗这些人还活着的话。
魔军鸣金收兵,在化神老祖的威压下,即便有人愤愤不平,也只能藏住心中疑惑,令行禁止地纷纷离去。
拈花台受道境心域影响,暂时没法查看外面的真实情况,鲜山音呕出几滩鲜血,又马不停蹄地吞了几把丹药。
这些丹药他都不需要看,不过是固本培元补充灵力的,只一股脑儿往嘴里塞便是,聊胜于无。
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堪堪掀开眼皮,便看到剑宗掌门曲意远担忧的神情。
即便是担忧万分,可比起这么多弟子的性命,宗门的安危,他亦说不出劝鲜山音就此作罢的话来。
或许是垂死挣扎吧,出去与魔宗战一场,众弟子皆身负重伤,剑宗元婴期长老,死的死伤的伤,就剩他这个掌门还能动弹,但也是强弩之末。
“无妨,曲师弟不必担心。”
鲜山音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弱,唇色发白,额上细汗涔涔。
曲意远忍住眼中的泪意,却忍不住说道:“师兄莫不休息片刻,我带弟子出去杀一波。”
鲜山音摇了摇头,“若撤回道境心域,我便再无力展开,面对化神期修士,剑宗弟子皆是蝼蚁,弹指间灰飞烟灭。”
所以万不能给那逍遥宫的空木子一息可趁之机,如果不然,他怎会苦苦支撑至今?
来自元神溃散的疼痛,几乎让他连张一下嘴都直冒冷汗,喉头又感到腥甜,不由得呕出血来。
整座山峰飘散着粉白的花瓣,如梦如幻,不负拈花台之名。
鲜山音费力地睁眼望向空中,一片花瓣落在了他的额头,他想起四百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应白雨的样子,头上身上落满了粉白杏花,却还在树底下与一只大黄狗追逐乱窜。
谁曾想这个人,会与自己纠缠几百年,时至今日,彼此心结亦不能解。
他无声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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